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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荒山里的风刮的呜呜作响。
季明玉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的她额角冒汗。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那扇破旧的门，耳朵竖的老高。
门外脚步声杂乱，她苦笑了一下。
两个小姑娘的力气终究比不过几个大男人，况且她还受了伤。
她们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重新被押回破庙时，季明玉的手臂已经疼的发麻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子。
看守的人这回不敢大意，把她按回原来的柱子上，绳子加了两道，绑的结结实实。
季明玉试着动了动手腕，纹丝不动。
至于采薇……
她被捆了双手，像扔麻袋一样把她扔到了墙角的干草堆上。
采薇挣扎着爬起来，想往季明玉那边挪，被人一脚踹了回去。
“老实待着！”
下一秒，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明玉转过头，看向墙角那团瑟缩的影子。
她蜷在那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抖的不行。
季明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先歇会儿，保存体力。
她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另一边，采薇可就没她想的这么开了。
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小丫头眼泪止不住流。
“姐姐……姐姐你的手……”
她挣扎着，朝门口喊：
“有没有药？求求你们给我姐姐上点药！她会死的！”
没人理她。
脚步声来来去去，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采薇哭的浑身发抖，拼命扭动身子，想凑近季明玉。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丫头，刚才咬人的那股疯劲儿哪去了？
“行了，”她轻声说，“别喊了，死不了。”
采薇摇摇头，眼泪掉的更凶。
她努力挪动着被捆住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季明玉那边蹭。
地上的灰尘蹭了她满身，头发也散了，狼狈的不成样子。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别动了，再动胳膊都要磨破了。”
采薇不听，继续蹭。
终于蹭到了季明玉身边。
她跪坐起来，用被捆着的双手去够季明玉的手臂。
够不着。
她咬着牙，把身子往前探。
终于，她的手指碰到了季明玉的袖子。
她一点一点的扯，把季明玉的袖子往上推，露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然后她低下头，用嘴咬住自己裙摆的边缘，撕下一块布条。
季明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采薇用被绑着的手，笨拙的给她包扎。
一下，一下。
勒的有点紧，像在绑粽子。
季明玉忍不住吸了口气：“轻点，手还在呢。”
采薇手忙脚乱的松了松，然后又继续包。
包好之后，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季明玉靠在柱子上，看着她：
“说什么傻话。”
采薇摇头，“要不是我骗你出来，你不会被绑，不会受伤……都是我……”
季明玉叹了口气：“行了，别钻死胡同了。”
采薇愣了一下。
季明玉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问你，你帮陈玹，是因为你姨母吗?”
采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姨母对我好……她把我从那个家接出来，给我做新衣裳，教我规矩……她说，只要我听话，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做将军夫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季明玉挑眉：“所以你觉得，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值?”
采薇咬着嘴唇：“我、我不知道……姨母说，这是为我好……”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季明玉，眼睛里有一种季明玉看不懂的东西。
“可是姐姐，自从看见你和侯爷……我就不这么觉得了。”
季明玉愣住了。
“我和侯爷?”
采薇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你们是真心的，侯爷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会在夜市背你回家，会怕你冷着，会专门去接你……”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羡慕，也带着一点苦涩。
“我以前在家里，没见过这样的，我爹看那些姨娘，从来没有这种眼神……”
季明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和越啸？
真心相爱？
这丫头……是认真的？
她演技有这么好？
她想了想自己跟越啸的相处。
互相怼，互相甩脸子，她气冲冲去折腾他儿子，他冷着脸说“你就这么相信她”。
这叫恩爱？
采薇这丫头，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才会觉得这种叫恩爱？
采薇继续说：
“所以后来我去找了姨母，我跟她说，我不想那样……我说姐姐对我好，我不想破坏姐姐的幸福……”
季明玉心里一动：“姨母怎么说？”
采薇低下头：“姨母说知道了，让我别管，她会去跟大表哥说……我以为、我以为她会劝他……”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可是大表哥后来私底下找了我，他说小时候的事……说他以前怎么对我好……”
季明玉挑眉：
“小时候？你们小时候很熟吗？”
采薇点点头，“大表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真的很好……”
她吸了吸鼻子，“小时候在老家，有人欺负我，是他替我出头，把那些人打跑。”
“我爹偏心那些姨娘生的孩子，他就偷偷给我爹使绊子，让他出丑，那些兄弟姐妹欺负我，他就去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再找我麻烦……”
季明玉听着，心里有点意外。
这是陈玹？
那个满脸阴鸷、动不动就打人的陈玹？
“还有一次。”采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
“我掉进河里，水流很急，我喊救命，没人理我，是大表哥追了好久，一直沿着河跑，最后跳下去把我拉上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季明玉：
“姐姐，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们很多年没见，我以为他还是那个会护着我的哥哥，没想到……”
季明玉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书里，陈玹就是个炮灰，笔墨不多，下场惨淡。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还有这样的过去。
“采薇，”她轻声说，“人都会变的，他以前是那样，不代表现在还是。”
采薇低下头，不说话。
就在这时。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