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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
四份布丁很快端上桌，黄澄澄的一小杯，倒扣在白色瓷盘中。
巍颤颤地晃动，流淌下一圈糖汁。
佳妮的那份布丁才吃一半，看着又送上前的焦糖布丁，还有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奶油蛋糕，心里止不住地窃喜。
她偷瞄她妈一眼，感觉她妈有些不高兴，怕触霉头，低着脑袋假装没看到摆在面前的焦糖布丁跟奶油蛋糕。
“你们点的下午茶已上齐。”服务员夹着托盘告知。
“谢谢侬。”
虫虫奶音未脱的一句场面话。
像根软针扎进张之琳耳朵，再看到女儿眼珠子恨不得贴到布丁上，气得在桌下拧她大腿肉。
佳妮遭她妈掐得痛，又不敢哭。怕被周围团转的人瞧见丢脸，她脑袋埋得更低，捏着小勺挖没吃完的布丁。
张之琳看女儿这样还在吃，怄得心里骂：没出息的东西，馋得丢死人，回去就掐烂她那张嘴。
面上仍温声细语道：“慢点吃，别弄脏衣服。”
叶琳见插不进母女对话，更不好冷落夫家小屁孩，笑问：“虫虫会讲沪市话，还会别的吗？”
“侬钱包带伐？婶婶，我要白相三埭碰碰车。”虫虫拿勺子挖了两勺布丁进嘴，嚼了嚼，想起什么说什么，“仲要食雪糕。”
听到小屁孩讲南方方言，叶琳脸上笑意更浓，意识到张之琳可能听不懂，她没讲家乡话。
“头次见到虫虫是在穗城，那会儿他就一两岁，不会讲穗城话。现在会讲了，真就是小孩子学什么都比大人快。”
叶琳讲这话是有意找话题，怕场面尴尬。
张之琳笑笑，“小孩子就是这样。”
不想再被比下去，她提起女儿长处，“我家囡囡去年看她同学登台表演孔雀舞，也说要学跳舞。今年暑假送她去少年宫学，没上几节课，就被舞蹈老师安排站前面领舞。”
“看样子，佳妮很有舞蹈天赋，跳得非常好。”叶琳想起一个人，赵梅梅她大嫂就极会跳孔雀舞。
“小毛头一个，什么天赋不天赋。”张之琳笑容松快些，转而要求：“囡囡，给阿姨展示一下你在少年宫学的孔雀舞。”
佳妮呆懵懵地看向她妈，不想当众跳舞，又不敢说，只能是僵着身子不说话。
和平饭店西餐厅人流没有中餐厅多，场地宽阔，还有乐队伴奏。
“快点。”张之琳催促。
佳妮还是没反应，一张苹果小脸白了红，红了白，捏着小勺久久不放。
叶琳忙说：“算了算了，佳妮不愿意，咱就不跳。”
“快点！”张之琳要伸手故技重施。
虫虫一把扯下领口处的青蛙围兜，嚷道：“我来！”
说着，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跳下椅子，直冲冲地奔向西餐厅中间。
西餐厅到了下午茶时间，仅有一名大提琴演奏者。
虫虫走到钢琴面前，蹭一下跳上钢琴凳，翻开琴盖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弹，他也不管人家大提琴拉的什么曲目。
弹的就是《土耳其进行曲》。
大提琴演奏者被改抢了演奏曲，停顿几秒，看清对方是个小毛头，穿着打扮一身舶来货，不好冒然得罪客人。
又怕失误扣薪水，干脆跟上和弦当伴奏。
进行曲曲风激进高昂，跟西餐厅的下午茶不相配。
不明缘由的客人当是特别节目，一曲结束，纷纷为小演奏者鼓掌。
小演奏者跳下钢琴凳点头接受掌声，跟着对大提琴伴奏说：“thanks，m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