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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缺口(第1/2页)
第一百七十八章缺口
爆炸声刚刚停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气味。安德里斯上校站在通信台前，手指紧紧按压着耳机，试图从杂乱的频道呼叫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东北角猎隼确认战损，完全失联。”
“东侧围墙缺口宽度约四米，已建立临时火力点。”
“西南角两台猎隼正在转移阵地，请求引导目标指示。”
安德里斯上校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四台猎隼，被陈岩带走一台，被击毁一台，现在只剩下两台。对方的第一次突袭就打掉了他们四分之一的无人战力，而且精准地选择了防御最薄弱的方向——那台被带走的猎隼留下的空缺，恰好就在东侧。
这不是巧合。对方知道他们少了一台猎隼。
他抓起话筒，切换到银矛公司的内部频道：“所有人听着，东侧是佯攻。对方在东侧制造突破口，是为了把我们的兵力吸引过去。主力攻击可能来自其他方向。各哨位保持警惕，不要全部压到东侧去。”
命令传达下去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只用一台远程火力平台就指望拿下整个矿区。那台装甲车的作用是敲掉防御体系的牙齿，为主力攻击打开缺口。
但主力在哪里？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被探照灯照亮的矿区。东侧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在夜风中向南飘散。银矛公司的士兵们在火光和阴影中奔跑穿梭，各自进入预定阵地。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但他看不到的是，在西侧围墙外不到二十米处，一团比夜色更暗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团阴影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一块被撕碎的夜幕悬挂在半空中。它移动的方式也很奇特——不是大步行走，而是一种缓慢的、贴着墙根的蠕动，每一步都踩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中，踩在哨兵视线的死角里。
“幽灵”的穿戴者是一名前法国外籍军团的退役侦察兵，名叫马库斯。他被暗流资本以每日两万欧元的报酬招募，专门执行这趟任务。他身上穿着的主动式光学伪装系统，由数千块微型的柔性显示屏拼接而成，每一块显示屏都在实时采集并复现穿戴者背后的环境影像。
从矿区哨兵的角度看去，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一段空无一人的围墙根，一丛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的杂草，一块布满裂纹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异常。
马库斯在围墙根下蹲伏了大约两分钟，一动不动。他在等待探照灯的扫描周期——他已经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观察并记住了矿区西侧所有探照灯的摆动规律。每隔四十七秒，两盏探照灯之间会出现一个大约三秒钟的盲区，届时西侧围墙的中段将陷入短暂的黑暗。
他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探照灯的光柱交错而过，西侧围墙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
马库斯动了。他像一只猫一样跃起，双手攀住围墙顶端缠绕的铁丝网——他的手套上覆盖着一层特制的橡胶涂层，能够在不接触金属的情况下压扁铁丝网的间隙。他的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从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中钻了过去，然后在围墙内侧轻轻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无声，无光，无痕迹。
他进入了矿区。
指挥中心内，安德里斯上校正在地图前与两名银矛公司的分队长讨论防御部署。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东侧——那里是最直接的威胁方向，那台装甲车虽然暂时停止了炮击，但随时可能再次开火。
没有人注意到指挥中心的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人注意到门缝中涌入的那一团比黑暗更暗的阴影。
马库斯贴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上的光学伪装系统自动调整着每一块微型显示屏的色彩和亮度，使他与背后的白色墙面融为一体。他的呼吸极轻，脚步极稳，每一步落下时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脚掌，最后是脚跟——这是专业侦察兵的标准潜入步法，经过数千小时的训练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的目标很明确：指挥中心的通信中枢机房。只要摧毁或瘫痪了那里的通信设备，矿区内的所有单位——包括那两台仍在顽抗的猎隼——都将失去与外界和彼此之间的联系，变成各自为战的孤岛。
走廊尽头是一扇标着“通信机房”字样的钢制防火门。门上装着一把电子密码锁。
马库斯在门前停下，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贴在密码锁的面板上。***开始自动扫描电子锁的电路信号，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数字。他静静地等待着，呼吸平稳，心跳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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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蜂鸣——锁开了。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头顶上方的一个微小光点——那是一枚安装在门框上方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的方向。摄像头的指示灯是熄灭的——但它旁边还有一盏更小的灯，发出一种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光芒。
紫眸模块。
马库斯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但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他不再保持隐蔽，猛地推开门，冲向机房内部。他的任务已经从“隐蔽渗透”紧急切换为“强行破坏”——他必须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用手里的塑性炸药炸毁通信设备。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距离矿区万里之外的滇南，棋手模型的认知架构中，一枚编号为AF-017的紫眸模块刚刚传回了一组异常信号。
这枚模块被安装在非洲矿区指挥中心通信机房门框的上方，是陆迪峰在部署猎隼时一并送过去的“小礼物”——一枚独立的、不接入矿区任何现有系统的微型感知单元。它的唯一任务就是监控通信机房门口的异常活动，并通过加密卫星链路将数据实时回传滇南。
棋手模型在接收到AF-017的信号后，用时零点二秒完成了目标识别和行为预测：
“未知目标，身高约一米八，体重约八十公斤，穿戴主动式光学伪装系统。已突破西侧围墙，进入指挥中心内部，正在接近通信机房。行为模式分析：意图破坏通信中枢。”
棋手模型随即做出决策——它无法直接干预非洲矿区的行动，但它可以做一件事：将警报信息通过卫星链路直接发送到安德里斯上校的个人战术终端上。
安德里斯上校的战术终端在腰间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源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通信机房——入侵者。”
安德里斯上校的反应快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就已经自动做出了动作——他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脚踢开身边的椅子，以与他年龄不相称的速度冲向走廊尽头的通信机房。
两名银矛公司的分队长愣了一下，随即也拔出武器跟了上去。
安德里斯冲到机房门口时，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他没有犹豫，抬脚猛踹在门上，钢制防火门砰地一声撞开，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一声闷哼传来。
门后有人。
安德里斯侧身闪进门内，手枪平举，视线越过枪管锁定了门后的目标——一个穿着奇怪紧身服的男人，身上的衣物正在快速变换着颜色和图案，像是活着的变色龙皮肤。那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肩膀——刚才被门撞到的地方——另一只手正伸向腰间的挎包。
“不许动！”安德里斯用英语吼道。
马库斯没有停手。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挎包中塑性炸药的引信。
安德里斯扣动了扳机。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近距离上具有足够的停止作用。第一发击中马库斯的右肩，让他伸向挎包的手臂失去了力量；第二发击中他的左大腿，让他失去了站立的能力。马库斯闷哼一声，身体歪倒在机柜旁，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板上洇开了一滩暗红色。
两名银矛分队长冲进机房，一左一右将马库斯控制住，缴了他身上的武器和炸药，用塑料扎带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安德里斯上校垂下手枪，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地上那个仍在流血的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自己战术终端上那条已经完成使命的消息，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条及时的警告，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爆炸中变成一堆碎片了。
他弯腰捡起马库斯掉落在地的光学伪装系统的控制模块，在手中掂了掂。那东西比他想象中要轻，外壳是碳纤维材质，表面光滑冰凉。
他把控制模块装进口袋，然后转身走出了机房。
“叫医务兵过来，给这家伙止血。我要他活着接受审问。”他对一名分队长说。
然后他走向窗边，望向东侧那片被炮火和火焰照亮的夜空。
对方派了一台装甲车从东侧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时派了一名穿着光学伪装服的渗透者从西侧潜入，直取指挥中枢。如果不是那条神秘的警告，这场战斗的结局可能完全不同。
他掏出战术终端，看着那条没有署名、没有来源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是谁在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