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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新车(第1/2页)
清晨,四合院。
院里还有一点煤烟味。
天刚亮。
有人家生了炉子。
烟从烟囱里冒出来。
陈建国和陈卫民吃过早饭。
一前一后出了后院。
各推一辆自行车。
陈建国那辆,旧。车把上缠着胶布。
陈卫民那辆,新。车圈擦得锃亮,链条上了油,车铃一按,叮铃响,声音很脆。
院里几只麻雀,被惊得飞起来。
这景象,在院里不多见。
尤其是陈卫民。
刚上班的小年轻,骑上了永久。
孙福来拎着网兜,正准备出门。
一眼就瞧见了。
他扯着嗓子喊。
“卫民。”
“行啊你小子。”
“刚上班就骑上永久了。”
“这派头,比你哥当年还足。”
声音又大又亮。
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有人从窗户里探头。
有人端着饭碗出来。
有人干脆放下手里的活。
陈卫民心里得意。
脸上藏不住。
“孙大爷。”
“红星厂远。”
“我哥现在不骑这车了。”
“放着也是落灰。”
“我就骑去上班。”
话音刚落。
易中海从门洞里出来。
扶着老花镜,凑到跟前。
他没先说话。
伸出两根手指。
在车大梁上轻轻划过。
眼睛发亮。
“永久。”
“九成新。”
“这车,新车一百八。”
“还得搭自行车票。”
“没有票,就得搭工业券。”
“旧货店里问一圈。”
“低于一百五,拿不走。”
他每说一个数。
眼里的酸意,就多一分。
周围几个上班的邻居。
也都伸长了脖子。
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车上。
有人伸手想摸。
被易中海挡了回去。
“别摸。”
“摸花了。”
“卫民。”
“这车,你哥白送你的?”
“不是给。”
陈卫民摇头。
“是折价。”
“按二手行情,从我工资里扣。”
“一个月扣五块。”
“扣完为止。”
“没有利息。”
“扣下来的钱,给我爸。”
“算我交家用。”
这话一出。
易中海愣住了。
孙福来也愣住了。
“还能这么算?”
“能。”
“你哥真精。”
“不是精。”
陈卫民笑。
“是公道。”
“车给我,我弟没意见。”
“钱给我爸,我爸没意见。”
“我骑上车,我也没意见。”
“三家都满意。”
“你弟呢?”
“我弟还小。”
“他长大了呢?”
“我哥说,到时候给他买新的。”
“一碗水端平。”
易中海掰着手指头。
算了半天。
“一个月五块。”
“一年六十。”
“两年半,一百五。”
“你哥一分没赚。”
“还搭了车。”
“他图什么?”
“图我上班方便。”
“图家里少操心。”
孙福来在旁边咂嘴。
“这小子。”
“命里有个好大哥。”
“我家志刚。”
“别说永久。”
“二手飞鸽都没有。”
“你家志刚不是有车?”
“旧的。”
“旧的也是车。”
“那不一样。”
易中海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你哥现在出门。”
“坐伏尔加。”
“有警卫员。”
“这车,他真看不上了。”
“看不上,也没白送。”
陈卫民把车支好。
“亲兄弟,明算账。”
“算清了,才长久。”
“这话,不像你说的。”
“我哥说的。”
“你哥真行。”
陈建国站在旁边。
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腰板却挺得直。
儿子骑上好车。
他心里高兴。
可嘴上不说。
“行了。”
“别显摆了。”
“上班去。”
陈卫民应了一声。
“爸。”
“嗯。”
“晚上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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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我骑车载你。”
“我自己走。”
陈卫民跨上车。
车铃一按。
“叮铃。”
他骑出院子。
出了胡同。
街上,人还不多。
他骑得很快。
风从耳边过。
车铃又响了一下。
到了红星厂。
保卫员看了一眼车。
“新买的?”
“我哥的。”
“你哥?”
“陈卫东。”
保卫员愣了一下。
“陈总工?”
“对。”
“进去吧。”
陈卫民笑了笑。
把车推进车棚。
车棚里,有人看。
“永久?”
“嗯。”
“你哥给的?”
“折价买的。”
“那也厉害。”
孙福来还在院门口。
看着车影消失。
“这小子。”
“命真好。”
“人家有本事。”
“本事也是命。”
“你要这么说,也对。”
“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儿子。”
“你就不是孙福来了。”
“滚。”
易中海没接话。
他心里也在算。
一辆永久。
一个部委领导的大哥。
一个技术科的干部身份。
这三样加在一起。
院里谁比得了?
他摇摇头。
回屋拿饭盒。
轧钢厂,锻工车间。
陈建国刚进车间。
就听见有人喊。
“老陈。”
“快来看。”
“你儿子上报纸了。”
“什么?”
“头版。”
“真的?”
“你自己看。”
几个老师傅举着报纸。
冲他招手。
陈建国三步并作两步。
“什么报?”
“民众日报。”
“还有四九城日报。”
“头版头条。”
“标题吓人。”
陈建国接过报纸。
手有点抖。
头版上,一行黑字。
“陈卫东:从赚外汇到造计算机。”
“工业领路人。”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白衬衫。
人很精神。
正对着镜头说话。
陈建国盯着那几个字。
看了很久。
“工业领路人。”
他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
旁边的人却都听见了。
“这是啥意思?”
“就是领头的人。”
“领全国?”
“领工业。”
“这头衔,谁给的?”
“报社。”
“报社敢随便给?”
“上面点头。”
“上面是谁?”
“院委。”
“我的乖乖。”
“这可不是小称号。”
“是标杆。”
“标杆是啥?”
“就是大家都看着你。”
“那不能犯错。”
“对。”
“老陈。”
“你儿子,真行。”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荣耀。”
“是咱们轧钢厂的荣耀。”
“也是。”
“晚上要不要庆祝?”
“庆祝什么?”
“你儿子。”
“他忙。”
陈建国把报纸叠好。
小心地塞进工装内袋。
贴着胸口。
像揣着一块热炭。
他走到四辊轧机旁边。
机器正在转。
声音很稳。
他伸手摸了摸机身。
还是热的。
“老陈。”
“嗯。”
“你儿子搞的机器。”
“对。”
“真好。”
“好。”
“行了。”
“干活。”
他转身往车间里走。
脚步比平时轻快。
他知道。
儿子走远了。
可儿子干的事。
还在这车间里转。
一机部,研究处。
陈卫东刚坐下。
电话响了。
“陈总工。”
“恭喜。”
“谢谢。”
“报纸看了?”
“看了。”
“工业领路人。”
“不敢当。”
“上面定的。”
“那就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