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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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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中(第1/2页)
    谭行将啤酒罐中最后一口酒仰头灌尽,喉结滚动,空罐子往桌上一顿,“啪”地一声脆响,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爽!”
    他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四人,嘴角一咧,笑道:
    “行了,私下通知到位了。现在.......该正式申请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刚才那股子嬉笑怒骂的热乎劲儿还在,但每个人眼里都多了一层东西.......那是经历过战火后才有的清醒。
    他们心里门儿清。
    这帮兄弟,哪个不是各自巡游小队里的尖子?
    哪个不是被队长当心头肉、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的人物?
    长城军律,至高无上。
    不是谭行在群里吼一嗓子“有好东西,不来是狗”,那帮孙子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
    他们有巡狩任务在身,有防线要守,有兄弟要护。
    以他们现在的军衔和资历,哪怕心里想来得要命,也不可能随时抽身。
    这就是现实。
    再天才的将星,也得服从军令。
    再滚烫的热血,也冲不垮纪律的铁轨。
    谭行收起笑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战术终端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底未散的锋芒照得格外明亮。
    “咱们得走正规渠道。以北疆战区和第四道的名义,以‘联合演训’和‘战利品共享’的名义,把申请递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脸上巡了一圈:
    “这事儿,得让上面批。让各巡游小队的队长放人。让那些孙子.......名正言顺地滚过来。”
    完颜拈花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眉头微皱,开口道:
    “想全员集齐,正式申请是必须的。但这种体量的‘联合演训’,必须要那位天王殿后勤大总管.......陈美娇,陈大总管,亲自过目审批。”
    他抬起头,目光清扫过众人:
    “你们谁和那位陈大总管关系好?能说得上话?”
    苏轮闻言,脸色一扭,苦笑着摊了摊手:
    “以前……那位陈大总管对我态度还算不错,和和气气的。
    但是自从跟着谭狗混.......咳,自从跟着咱们队长混,那位陈大总管看我就像看一条狗似的,爱答不理。
    现在逢年过节的短信问候,基本不怎么搭理我了……”
    他扭头看向龚尊和辛羿,满眼期待:
    “你们呢?”
    龚尊愣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辛羿也缓缓摇头,把小本本往前翻了几页,指着某一行说:
    “上次后勤心理建设人员来慰问,我特意想套个近乎。
    结果人家一听说我是圣血天使的,脸上就没给过好脸色。
    走之前还嘀咕了一句.......‘跟着那谁,能有什么好鸟’。”
    他说完,默默把本子合上。
    四个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谭行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
    他们心里门儿清。
    原因就是谭行。
    就是他们这位天天搞事、从不消停的“文盲队长”。
    导致这位陈大总管的下属们,每次见到圣血天使的人,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或许在那位陈大总管眼里,自家这位队长就是颗老鼠屎.......还是一颗特别能蹦跶、特别能惹事、还特别能打的老鼠屎。
    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苏轮幽幽地补了一句:
    “所以……咱们这是被队长连坐了?”
    谭行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没有反驳。
    那表情,活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吃稻谷的野鸡......心虚,但嘴硬。
    完颜拈花看了他一眼,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战术终端,手指在键盘上一敲,屏幕亮起。
    “你自己搞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我先起草申请。”
    说完,他坐下来,十指翻飞,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起草联合演训的正式文书不是小事,格式、措辞、依据条款,一样不能少。
    但他写得行云流水,像是早就把模板刻在了脑子里。
    苏轮见状,也不客气了,往谭行面前一站,毫不客气道:
    “这事交给你了。我刚来和你混的时候,你不是吹牛逼说你上头有人吗?”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什么‘先斩后奏’,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什么‘干了再补流程’.......吹得天花乱坠。现在,拉出来溜溜啊!”
    龚尊和辛羿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谭行。
    谭行嘴角抽了抽,看着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期待、有调侃、还有一丝“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桌上又摸了一根红梅烟,叼在嘴里,没点。
    “行。”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烟味和酒气。
    谭行趴在窗台上,胳膊撑着窗沿,眯着眼看向远处.......
    镇妖关层层叠叠的高楼在晨光中显出剪影,钢铁与混凝土浇筑的巨兽横卧在大地之上,天际线被染成一抹耀眼的金边。
    他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
    然后他回过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行!不就是摇人吗?”
    他把烟别到耳后,双手撑着窗台,身子往后一仰,笑得像个准备干票大的土匪头子:
    “放着我来!”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走回桌前,俯身看向完颜拈花正在编辑的申请文书,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格式,点了点头。
    “阿花,帮我起草.......以我少校的名义发起申请。”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思路清晰得像刀切豆腐:
    “然后通过长城军方传讯系统,直接汇报给天王殿。尤其是玄坛天王朱麟.......走校级特殊申请频道。”
    完颜拈花闻言,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质疑可行性,只是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然后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光标跳动,文字飞闪。
    他将原本写好的申请落款处.......“圣血天使小队”几个字删掉,改成了“少校谭行”。
    一封团队申请,变成了一封个人申请。
    一字之差,性质天差地别。
    团队申请要走层层审批,过无数道关卡,被人挑三拣四、反复磋磨。
    而校级军官以个人名义发起特殊申请,走的是另一条通道.......更短,更快,但也更冒险。
    成了,是本事。
    砸了,是全责。
    谭行凑过去扫了两眼,从格式到措辞,从依据条款到附件说明,一气呵成,滴水不漏。
    他直起身,冲完颜拈花竖起大拇指,笑得真诚:
    “专业!”
    完颜拈花懒得理会他的马屁,目光盯着屏幕最后确认了一遍,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
    “啪。”
    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进度条一闪而过,弹出的提示框写着四个字:“已呈报”。
    那封以谭行个人名义发起的“联合演训”申请,化作一串数据流,穿过长城军方的传讯系统,越过层层节点,奔向那座代表着联邦军方最高权力中枢之一的殿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都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苏轮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就发出去了?”
    谭行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的“已呈报”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发出去了。”
    他拿起桌上那根别在耳后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没点,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嗯,等通知吧。”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会议室照得通亮。
    那封申请静静地躺在传讯系统的已发送文件夹里,像一颗刚刚出膛、还在空中飞行的炮弹。
    至于落点在哪.......等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会议室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谁也没说话。啤酒罐空了,烟灰缸满了,屏幕上那四个字.......“已呈报”.......像一颗钉子,钉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谭行叼着没点的烟,靠在椅背上,把腿翘到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轮抠着啤酒罐的拉环,一下一下地转,眼睛盯着天花板。
    完颜拈花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屏幕的光映得他侧脸发白。
    龚尊抱着胳膊,坐得像尊佛。
    辛羿把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四个字:“等待审批。”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沙漏,沙漏里的沙子画得很密,像是永远漏不完似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安静等待的这半个小时里,那封申请已经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正以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长城军方传讯系统。
    这是一头庞然大物,它的触角遍布联邦每一个角落,从最前线的哨所到后方的指挥部,从巡游小队的便携终端到天王殿的核心服务器。
    每天,数以百万计的军事情报、作战指令、后勤申请在这张巨网中流转,被分拣、被审核、被批复、被归档。
    谭行的那封申请,编号Z-0421-571,级别:校级特殊申请。
    按照流程,它应该先经过北部战区通讯枢纽的自动分拣系统,然后按照关键词和级别,依次推送到.......
    作战规划局、军务调度处、联合作战指挥部、军法监督科、档案管理中心、最后才是后勤审批部……
    每一个部门都有独立的审核权限,任何一个环节打回来,这封申请就算废了。
    正常情况下,这一圈走下来,少说三天,多则五天。
    这还是校级的专属申请通道,要是走军方审批流程,流程更加繁琐!
    但今天.......流程快的不正常。
    北部战区通讯枢纽,自动分拣系统。
    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嗡嗡作响,无数条数据流在灵能光纤中穿梭。
    Z-0421-571号申请被系统捕获,解码,提取关键词.......“谭行”“少校”“联合演训”“战利品共享”“圣血天使”。
    系统停顿了0.3秒。
    然后,它没有按照常规流程推送到通用审核队列,而是被标记了“优先级+”,直接转入了另一条通道。
    原因很简单.......
    自从联邦国庆大典授勋仪式之后,有人在这个系统里植入了一条优先级规则。
    规则不长,只有一句话:“凡发起人包含‘谭行’二字的申请,自动提升优先级至最高档,并同步抄送以下联系人列表……”
    那个植入了优先级规则的人,叫季卫东。
    北部战区通讯枢纽的技术总工程师,少将军衔,北疆出身。
    四十五岁,秃顶,戴厚眼镜,平时看起来像个大学教计算机的教授.......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老东西当年在北疆干的是电子对抗,破过邪神的邪能通讯网络,对异族邪能通讯专业有着堪称恐怖的研究深度。
    他是被北疆老部队一手培养起来的,对北疆的感情,比他头顶剩下的头发深多了。
    系统自动抄送的第一条消息,弹在了他的终端上。
    季卫东正端着一杯浓茶,眯着眼看一份技术报告。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本来没当回事.....
    每天被抄送的申请多了去了,他哪有功夫一个一个看?
    但“谭行”两个字跳进眼帘的瞬间,他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臭小子。”
    他把茶杯放下,推了推眼镜,把申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拨了一个号,动作快得像是在拆炸弹。
    “老刘,有个申请从你那边过,编号Z-0421-571。
    谭行那小子的,走校级特殊通道。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哪个不长眼的给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睡不醒的沙哑:
    “谭行?你们北疆的那个谭行少校?”
    “还能有哪个谭行?就是那个我北疆出来的少校!”
    季卫东语气充满自豪,大声回道。
    “啧,那小子还知道走正规渠道?我以为他这辈子就只会先斩后奏呢。”
    “少废话,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
    季卫东挂了电话,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封申请,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被数字和代码磨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开,居然有几分慈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比老子当年有出息多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祈祷:
    “加油啊,希望老子还能活着看到北疆重建。”
    然后他敲了几下键盘,在申请的技术流转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
    “通讯链路已确认,无异常。建议:优先处理。”
    这行字,不是必须的。
    但有了它,后面所有环节的人都知道.......这封申请,技术端,内容端已经过了,谁要是故意卡,自己掂量。
    他老季的脾气,还是挺大的。
    作战规划局,审核科。
    作战规划局在长城军方的体系里,是出了名的“鬼门关”。
    任何涉及跨区调动、联合演训的申请,都必须在这里过审。
    审核科的科长姓刘,叫刘大勇,大校军衔,五十岁出头,脸方得像个抽屉,表情常年维持在“你欠我钱”的档次。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精兵强将,个个都是挑刺的高手。
    一份申请递上去,他们能从标点符号里找出毛病来。
    整个长城军方,没有哪个部队没被这帮人折腾过。
    但今天,审核科的画风不太对。
    Z-0421-571号申请被推送到审核科内部系统的时候,当班的是一个叫梁生的中校。
    四十岁,北疆出身,后来因伤转到机关,在审核科干了六年。
    他看见“谭行”两个字的时候,鼠标甚至没有在“通过”和“驳回”之间犹豫哪怕零点一秒。
    他直接点了“通过”。
    不是因为不够专业,是因为他认得谭行。
    准确地说,他认得谭行的战绩。
    就在半个小时前,长城北部战区上传的表彰.....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清剿行动,八尊伪神,十二部族,零伤亡。
    谭行的名字列在头一个。
    梁生当时看到这份通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十七岁在北疆的时候,带着一个排进山清剿邪教徒,回来的时候,排没了,自己丢了一条腿.......后来接上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四个兵,干了整个特战旅都没干成的事。
    零伤亡。
    而且谭行是谁?
    根正苗红的北疆子弟。
    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希望和荣耀,是北疆新一代的旗帜,是这帮老家伙逢人便吹的资本.......
    “看见没,那是我们北疆出来的小子,牛逼的很!!”
    自家子侄的申请,谁敢卡?
    梁生把那封申请又看了一遍,然后在内部通讯软件上,给科长刘大勇发了一条消息:
    “刘科,有个申请,谭行少校的。我过了,跟您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刘大勇的回复就过来了,只有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两秒,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都是老队友了,就不称呼职位了。谭行是我们北疆的子弟,你和后面的人打个招呼,别他妈卡。”
    “谁他妈敢卡,就别怪我老刘翻脸!”
    梁生嘴角一咧,回了两个字:
    “明白。”
    他放下鼠标,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王,作战规划局这边的审核过了,到你们军务那边了,帮我看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
    “哪个申请?”
    “谭行少校的。”
    “哦。”
    那个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
    “明白。放心。”
    老王缓缓放下电话,随即开始干事。
    都是人精,根本不需要点透。
    他心里门儿清.......北疆被拆分,这些北疆出身的汉子心里憋着一股火,那股火从番号被摘掉的那天起就没灭过,烧了这么久,越烧越旺。
    而这位谭行少校在北疆这些老兵痞的心中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那口气没散。
    代表着北疆的魂还活着。
    军务调度处,负责的是整个北部战区巡游小队的任务分配和人员调度。
    简单说,谭行要的那帮兄弟,能不能从各自小队脱身,这个部门说了算。
    处长叫韩平,少将军衔,六十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他是北疆老兵中的老兵,参加过四十年前的“漆黑之夜”战役.......
    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在阵地上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夜魔异族十七次冲锋。
    他的右耳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震聋的,后来装上了一个灵能助听器,但平时不怎么开,说是“清静”。
    韩平平时不管具体事务,大多交给副手处理。
    但今天,副手拿着一份申请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擦一把长城第一代制式匕首.......那是他当年用过的,跟了他大半辈子,刀柄都包了浆,擦了几十年,光滑锃亮,能照出人影。
    “韩司令,有个申请,需要您过目。”
    “什么申请?”
    韩平头都没抬,手上的布条一下一下地擦着刀刃。
    “来自谭行少校。他要搞联合演训,从各巡游小队抽人。”
    韩平擦拭匕首的手猛地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副手一眼,伸手把申请接过来。
    戴上老花镜.......这个动作他一般不做,因为戴上就意味着要“认真看”了。
    他一字一字地看完,然后摘下眼镜,沉默了几秒。
    “嚯!这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
    副手点头:“申请上是这么写的。”
    韩平把申请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的脸上展开,像是冻了一冬的土地忽然开了春,褶子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说这小子,又立功了?”
    副手一愣,连忙回道:
    “是。肃清北域的任务,他和他的小队立的功,听说都要惊动主战区功勋部了。
    二十三区清剿行动,八尊伪神,十二部族,零伤亡。这份战报已经在内部传遍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开。”
    韩平没接话,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申请,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好小子,不孬。”
    然后他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
    笔锋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刻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签完,他把申请递给副手,声音不大,但字字千斤:
    “告诉下面的人,凡是这封申请涉及到的巡游小队,调度上尽量协调。谁的小队要是抽不出人,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副手接过申请,犹豫了一下:
    “韩司令,这样会不会太……”
    “会不会什么?”
    韩平把老花镜收进抽屉,身上的气势忽然勃发,像是一头沉睡的老虎睁开了眼,不怒自威:
    “北疆虽然被拆了,但北疆的人还在。自家后辈要办点事,当长辈的不帮忙,像话吗?”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申请,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的理直气壮:
    “而且,谭行的申请有什么问题?战利品共享,联合演训,让那帮年轻崽认识认识,说不清他们各自的队长还要感谢谭小子呢!
    这是好事,不是求人,是给他们面子!”
    “快去通知!”
    副手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韩平重新拿起那柄匕首,继续擦。
    擦了几下,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
    他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笑: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不孬。”
    这话他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说给自己听的,第二遍,是说给窗外的风听的。
    风往北吹,北疆的风。
    ......
    联合作战指挥部,跨区协调处
    这是整个审批流程中最容易卡壳的一环。
    因为这封申请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北部战区,还有其他几个战区的巡游小队。
    跨区协调,向来是扯皮的重灾区,多少联合演训的申请就是在这里被磨成了废纸。
    协调处的处长姓孟,叫孟长河,中将衔,五十五岁,面相斯文,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孟教授”当年在北疆是出了名的“疯狗”......
    带着侦察连干过深入十万大山三百里,回来的时候全连只剩九个人,他自己身中七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愣是用手按着走回来的,血流了一路,硬是没倒下。
    他调来联合作战指挥部之后,改了性子,不怎么发火了,说话慢条斯理,办事滴水不漏。
    但北疆的老兄弟们都知道.......这位爷,骨子里还是那条疯狗,只是咬人的时候不叫了。
    孟长河看到谭行的申请时,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后勤补给的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把谭行的申请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拿起电话,拨了六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长城巡游总队司令部。
    “老周,我孟长河。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还没进入工作状态。
    “谭行的申请,你那边收到了吧?”
    “收到了,正在看。”
    “别看了,直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老孟要打电话来。行,我知道了。你都这样说了,那小子的事,我还能拦?”
    第二个电话,打给长城主战区协调处。
    “老赵,谭行那封申请,你那边涉及你们战区一个巡游小队的人。帮个忙,协调各自称号小队队长,让他们尽快放人。”
    “谭行?那个少校谭行?你天天吹的那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对。”
    “……行吧,我协调一下。不过老孟,你得欠我个人情。”
    “欠着。”
    孟长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干脆得像在说“没问题”。
    “你欠的人情都够开银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中(第2/2页)
    “虱子多了不痒。”
    第三个电话,打给东部战区。
    第四个电话,打给西部战区。
    第五个电话,打给南部战区。
    每一个电话都简短、直接,没有废话。
    孟长河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通知.......“谭行的申请,放人。”
    而电话那头,没有一个拒绝的。
    不是因为他面子大,是因为谭行这个名字,本身就够重。
    第六个电话,打给一个没在申请中直接出现、但一旦被惊动就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的部门.......军法监督科。
    电话接通,孟长河的语气难得地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意:
    “李姐,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听筒都震耳朵,像是一面铜锣被猛地敲响:
    “孟长河,你少跟我来这套。什么申请,说!”
    “是关于谭行的,就是我们北疆的那个好小子。
    他想搞个联合演训,把各巡游小队的尖子凑一起聚聚。我这边协调得差不多了,就等您那边过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谭行?”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联邦军功大满贯,最年轻的谭行少校?”
    “对,就是他。”
    “……老孟,我儿子就在他那个年龄。要是他能和谭行认识认识……一起进步……”
    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孟长河多精的人,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立马接上了话茬:
    “放心,李姐,我会安排。到时候要是谭行小子的圣血天使小队招人,我豁出老脸不要,也把侄子给弄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得像是掏心窝子:
    “不过……也要看谭小子认不认。毕竟……您也懂。
    谭小子那个小队,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小队的编制,相比您也懂,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问题!”
    李姐的声音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能搭上线就好!至于能不能通过谭小子的考核,那就看我家那小子有没有本事了!
    要是连考核都过不了,那是他自己没出息,怨不得别人!”
    “那敢情好。那李姐……谭小子那个申请……”
    “等下.......”
    电话那头忽然断了。
    孟长河拿着听筒,等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不急不躁。
    三十秒后,电话重新响了。
    “过了。”
    女人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硬邦邦的劲儿,但尾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
    “客气什么,又不是什么涉及重大违规的事情,你们各部门协调好就行!”
    “谢谢李姐。”
    “谢什么谢,记得到时候引荐一下。”
    李姐的声音忽然又严厉了起来:
    “圣血天使小队现在可是香饽饽,别到时候忘记你答应你李姐的事!”
    “好的!放心!”
    孟长河挂了电话,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了擦,嘴角微微翘起,翘得很高。
    他没有急着放下绒布,而是捏着眼镜,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叫“疯狗”,还带着侦察连在十万大山里跟邪教徒玩命。
    那一仗,他死了很多兄弟。
    回来之后,他跪在营房门口,哭都哭不出来,嗓子里像塞了块铁。
    后来他去找那些“老大哥”们,说他要去报仇。
    那时候,他看着这些老大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一个人一个人地求,才凑齐了那支敢死队。
    那些老大哥们,有的拍桌子骂娘,有的沉默不语签字,有的把自己的亲兵塞给他,说:
    “去报仇,报不了仇你他娘的也别回来了”
    他带着那支敢死队,杀进十万大山,杀了那帮邪教徒,为死去的兄弟报了仇。
    那时候帮他的人,现在大多不在了。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退了休,连名字都快被人忘了。
    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得帮后来的人。
    这是北疆的传统。
    一代帮一代,一辈托一辈。
    孟长河把眼镜戴上,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那份申请,手指在“批准”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谭小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可别让这我们帮老家伙失望。”
    屏幕上的申请,又往前推进了一格。
    后勤审批部
    这是最后一关。
    后勤审批部的权力,在整个长城军方体系中可以说是最大的.......任何涉及物资、人员调动、装备、经费的申请,没有后勤部的章,就是废纸一张。
    而盖这个章的人,叫陈美娇。
    陈美娇,陈大总管。
    此刻,陈美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正是谭行那封Z-0421-571号申请。
    她已经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她犹豫.......陈美娇从不犹豫。而是因为她感到惊讶。
    没错,惊讶。
    她把申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从格式到措辞,从依据条款到附件说明,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逐行扫过,心里默念着:这里格式不对,那里措辞有误,这条依据过期了,那个附件缺页了……
    然后她不得不承认.......这封申请,写得无可挑剔。
    格式规范,措辞严谨,依据条款清晰,附件说明完整。
    甚至就连后续影响都罗列的清清楚楚。
    “这是谭行能写出的东西!?”
    陈美娇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三分不可思议、四分“我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封申请的起草人是完颜拈花.......那个曾被她暗中评价为“斩月天王接班人”的少年英杰。
    现在嘛……她不想再评价了。
    好好一个天才苗子,跟着谭行那个土匪混,也不知道学成什么样了。
    陈美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按照流程,她可以批,也可以不批。
    从技术层面说,这封申请完全符合规定,没有任何驳回的理由。
    但从感情层面说……
    她实在不想让那个土匪小子如愿。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韩平,长城军务调度处处长。
    陈美娇皱了皱眉,接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地硬:
    “韩司令,什么事?”
    “陈部长,有个申请,想跟您打个招呼。”
    “谭行的?”
    “对。”
    陈美娇冷笑了一声:
    “韩司令,您什么时候也学会走后门了?”
    电话那头,韩平沉默了两秒。
    然后,这个在战场上扛着机枪打退夜魔十七次冲锋、耳朵被震聋都不吭一声的老兵,用一种陈美娇从未听过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陈部长,我不是来走后门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我是来跟您说一句.......北疆虽然被拆了,但北疆的人还在。
    谭行是北疆出来的孩子,他没靠我们任何人,自己闯出了一条路。
    我们这帮老家伙,一直想帮他,但一直帮不上。
    这次是他第一次申请,虽然他不是冲我们开口的,但我们不能装作看不见。”
    韩平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老兵才有的沙哑:
    “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他的不多。希望你体谅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韩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坦诚:
    “他这么出息,全靠他自己。
    我们这帮老家伙,有时候看着都心酸……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成为了少校,少校级别啊....
    他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他从来没跟任何人叫过苦,没跟任何人伸过手。”
    “陈部长,您也有子侄吧?”
    陈美娇没说话。
    “如果您子侄有出息,有本事,不需要您操一点心,您心里是高兴还是不是滋味?”
    陈美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高兴,也不是滋味。”
    韩平替她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
    “高兴的是孩子有本事,不是滋味的是.......当长辈的,连个忙都帮不上。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陈美娇的眼角跳了一下。
    “谭行那孩子,比我们所有老家伙都有出息。
    他一个人干成了我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这帮人,除了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一把,还能干什么?”
    韩平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陈美娇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封申请,看着“谭行”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吊儿郎当脸....
    不由得心中感慨:
    这个当年的少年,如今都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的冷意消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韩司令,您都这样苦口婆心了,我这里……不会卡。”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过最后结果……还是要看天王殿里的天王。
    毕竟,谭行申请书上列的那些名字,可都是天王殿登记造册的.......都是未来的希望,各个称号小队公认的接班人。
    我这边批了,天王还要过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韩平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坦然:
    “没事,天王大人们有自己的考量。成与不成,等通知就好。”
    “行!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韩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爽利:
    “谢谢!”
    电话挂断。
    陈美娇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申请,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拨了一个号。
    “小刘,谭行那封申请,到我这儿了。你帮我看看,流程上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带着一丝紧张.......显然,小刘也知道这封申请的敏感度:
    “陈部长,我已经看过了。
    格式、措辞、依据条款、附件说明,全部符合规定。
    各部门的最高领导人也都在各自权限内签字同意了,没有任何驳回的理由。
    从流程上说,这封申请是完美的。”
    陈美娇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批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
    但放下通讯器之后,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土匪小子。”
    骂完,她拿起桌上的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签完之后,她把申请往旁边一推,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批阅。
    批了两行,忽然停下来。
    她又拿起那份申请看了一眼。
    “谭行……少校。”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认可。
    一种被硬生生逼出来的认可。
    作为整个长城军方最痛恨刺头、最讨厌不守规矩之人的后勤大总管,她居然被这个土匪小子用实打实的军功,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出了这么一分认可。
    她把申请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
    她没让人换,就这么喝了。
    凉水正好,败火。
    天王殿
    这是整个长城军方权力中枢的象征。
    十四座王座并肩而立,巍峨如山,每一座都代表着一支至高无上的力量。
    这些王座大都空悬.......有的天王驻守在别的战区,坐镇一方,千里之外;有的天王已经牺牲,王座空着,却没人敢坐,也没人配坐。
    而其中一座王座之上,永战天王端坐其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几百年,见证了无数封申请从眼前流过.......有的批了,有的驳了,有的压着没动。
    但今天,他面前的这份申请,让他多看了两眼。
    一份是谭行的申请,一份是陈美娇的审批意见。
    陈美娇的审批意见写得很简单:
    “符合规定,同意。建议:下次注意流程时效。”
    永战天王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注意流程时效”.......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这小子这次运气好,下次再搞突然袭击,老娘不伺候。
    永战天王把申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封申请,从发出到走完所有流程,用了多久?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申请记录上的时间戳.......
    发出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最终审批时间:清晨五点三十七分。
    四十六分钟。
    一封校级特殊申请,涉及五个战区、二十几支巡游小队、二十九个尖子兵,里面还涉及一尊镇守冥海的天王,走完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七到十五天的审批流程。
    四十六分钟。
    永战天王沉默了很久,随即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当年北疆被拆分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他坐在这里,签下了那道命令。
    以北疆为战场,设计围剿无相邪神.......那一战赢了,但北疆的番号没了。那些老兵们,被拆散到各个战区,像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
    他们什么都没说。
    但永战天王知道,他们心里有火。
    现在,谭行出现了。
    一个从北疆走出来的孩子,没靠任何人,用实打实的军功,自己打出来了。
    成为了联邦最年轻的少校,成为了万千少年心中的偶像。
    那些北疆老兵们,嘴上不说,但眼睛里有了光。
    谭行在他们心里,不只是一个小辈。
    是念想。
    是北疆还没死透的证据。
    是那面被收进博物馆的军旗,在风里重新展开了一个角。
    永战天王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申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申请的最上方,写下了一个字.......
    “准。”
    字迹不大,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像是用刀刻在石碑上的。
    写完之后,他把申请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批阅。
    批了几行,忽然停下来,轻轻说了一句:
    “这小家伙,还真能折腾,北疆啊,说不定真的能重建!”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欣慰。
    .....
    圣血天使驻地·会议室
    谭行叼着那根终于点着的红梅烟,翘着腿靠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战术终端屏幕上的四个字.......“正在批复”。
    他心里犯着嘀咕。
    “怎么这么快就到批复流程了?陈大总管那个老姑奶奶居然没卡我?朱麟大哥帮我说话了?”
    他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能走通这条申请通道,靠的是“少校军衔+特殊申请频道+玄坛天王的面子”。
    他以为那些审批部门只是按规章办事,效率高了一点点而已。
    他甚至以为,最大的功臣是阿花写的那封滴水不漏的申请文书。
    至于朱麟.......他那位天王大哥、被他视为“最大靠山”的男人.......
    谭行还在心里盘算:等朱麟大哥看到申请、帮忙催一催,估计下午就能有消息吧?
    他不知道的是。
    朱麟压根就没看到那份申请,就已经通过了。
    谭行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在那些北疆老兵心里,到底有多重。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少校,一个刚立了功、运气还不错的小队长。
    他不知道,季卫东在通讯枢纽里植入的那条优先级规则,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但“谭行”是唯一一个被单独写了规则的名字。
    他不知道,刘大勇对梁生说的那句“别他妈卡”,是拍着桌子说的,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不知道,韩平签完他的申请之后,把那张审批表复印了一份,锁进了自己的私人保险柜.......和北疆被拆分的通告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孟长河打完那六个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五分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士兵,站在北疆的营房前,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若有战,召必回。”
    他不知道,陈美娇签完他的申请之后,对身边的秘书说了一句:
    “以后这个土匪小子的申请,直接送上来,不用过初审。”
    他更不知道,永战天王写下那个“准”字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只是这封申请.......
    他在想,北疆被拆了这么久,终于又出了一个能让那些老东西心甘情愿奔走的人。
    谭行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他不知道,他的身后站着整整一代又一代的北疆老兵。
    那些人在不同的战区、不同的岗位、不同的年龄,但他们都记得同一片土地,记得同一面旗帜,记得同一个番号。
    他们帮谭行,因为.......他是北疆的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是他们在这片血火大地上,种下的最后一颗种子。
    .....
    清晨六点整·会议室
    战术终端弹出一条消息。
    系统自动生成的通知函,格式标准,措辞规范,抬头写着.......
    【关于同意北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发起联合演训的批复通知】
    后面附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整整二十九个名字。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谷厉轩、林东、方岳、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胜、裘霸、荆夜、乐妙筠。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盖着“批准”两个字的电子印章。
    红色的印章,在屏幕上格外醒目,像是用血盖的,又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红得发烫。
    谭行叼着还没点的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苏轮第一个凑过来,脑袋几乎要钻进屏幕里,鼻子差点贴上去。
    他看清上面的字之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会议室里抽风箱:
    “这……这就批了?!”
    完颜拈花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看了一眼时间戳,沉默了一瞬。
    他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动容。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从发出到正式批复回复.......四十六分钟。”
    龚尊闷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四十六分钟……走完正常五天的流程。”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像四把刀子,同时扎在了谭行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震惊、怀疑、兴奋、还有一丝“我是不是跟对了人”的庆幸,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杂烩汤。
    苏轮第一个开口,结结巴巴的,连称呼都变了:
    “谭狗……不……谭队!”
    他咽了口唾沫,一把抓住谭行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这背景……大到天了啊!苟富贵,勿相忘!狗富贵,互相旺啊!”
    他说“狗富贵”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完颜拈花没说话,但他看向谭行的眼神,变了。
    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在谭行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新备注:“背景深不可测。建议:抱紧大腿。”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此条优先级:最高。”
    龚尊闷声说了四个字,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以后搞事,不怕了。”
    一个能打、能搞事、还能兜底的队长.......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能打,是本事。
    能搞事,是胆量。
    能兜底,那是.......背景!
    这一刻,远在后方的陈美娇不知道,她咬着牙批下来的这份申请,给圣血天使小队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底气。
    那不仅仅是一份批复。
    那是一张“随便搞”的许可证。
    是一面挡在前面的盾牌。
    是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放心干,出事有人兜着。”
    从此以后,这五个人的胆子,比镇妖关的城墙还厚。
    他们的无法无天,从这一天起,正式升级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谭行看着四人震惊到变形的眼神,心里那股爽劲儿,像被点燃的火箭,蹭蹭往上蹿。
    他懒得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申请能这么快通过。
    他不想知道背后有多少老兵打了电话、拍了桌子、欠了人情。
    他只知道.......
    他很爽。
    爽到飞起!
    “哈哈哈哈!”
    谭行双手叉腰,仰天长笑,那笑声在会议室里来回撞了好几圈,撞得桌上的啤酒罐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将嘴里那根红梅烟猛嘬一口,美滋滋从鼻腔里喷烟雾,活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土皇帝。
    他笑得猖狂,笑得肆意,看向四人:
    “看到了吗?现在知道你谭哥的能量了吗?就是这么吊!以后跟我混,吃香喝辣!”
    苏轮闻言,一个箭步蹿过来,竖起大拇指,表情浮夸得像在演小品,当场捧哏:
    “开玩笑!我谭哥什么人物?那是真的老牛逼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谭行捏肩,手法殷勤得像个太监:
    “谭哥,以后您指哪我打哪,您说炸东我绝不炸西,您说往南我绝不往北.......”
    谭行被捏得浑身舒坦,眯着眼,叼着烟,脚翘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个刚登基的山大王。
    完颜拈花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没救了。”
    但他的嘴角,分明在微微上扬。
    窗外,晨光大亮。
    金色的阳光涌进会议室,照在五个年轻人身上,照在那尊沉默的森母雕像上,照在屏幕上那二十九个带着“批准”红章的名字上。
    三天后。
    三天后。
    联邦的极恶一代,这一帮最凶、最野的野狗.......正式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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