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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搞点大的(第1/2页)
谭行话音未落,整个圣血天使会议室里那股战意冲天的气势,就像被人往烈火上猛浇了一桶热油......
“轰”地一声,烧变了味。
北疆那帮知道谭行尿性的老兄弟,几乎是同一瞬间抬起头,眼神全变了。
不是兴奋,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来了来了这狗日的又来了”的熟稔与默契。
马乙雄第一个拍案而起,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冲锋:
“谭狗!你想怎么搞!”
他两眼放光,满脸写着四个大字:我要上车。
马乙雄太懂谭行了。
从北疆大比到幽冥渊探险,从上长城到月谷救援,再到炸了月巢……一桩桩,一件件,哪次不是惊心动魄?
哪次不是爽到天灵盖发麻?
他马乙雄这辈子最值的事,就是当年为了躲婚跑去了北疆,然后遇见了谭行......一起疯过,一起杀过,一起攒下了这帮能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
值了,太值了。
“说吧,怎么搞?”
慕容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但那双从来不正眼看人的狭长眸子里,分明多了一丝认真......甚至是一丝迫不及待。
他这个人,傲到骨头里。
从小到大,能让他正眼相看的同辈,满打满算都在这间屋子里了。
但是……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搞事”的,从来就只有谭行一个。
因为他服谭行。
因为谭行每一次出的点子......都比他想的更疯,也更刺激。
他喜欢刺激。
喜欢那种不被规矩捆住手脚、纵横四海的快感。
蒋门神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指虎,轻轻搁在桌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沉静地看着谭行。
沉稳如他,此刻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有的,只是期待。
卓胜皱了皱眉。
他这人性格方正,从小到大都是规矩人......在家听长辈的,在军队听命令的,从不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他皱眉,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在认真盘算:谭行这孙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不光是他们。
方岳抱臂而坐,嘴角微微上扬,一言不发,但那双眼亮得吓人。
张玄真重新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向谭行。烟雾缭绕后面那双眼睛,比烟头还亮。
一屋子北疆出来的老兄弟,此刻齐刷刷地锁定谭行,每个人的眼瞳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
那是被谭行“带坏”之后,再也回不去的光。
有道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北疆那帮天之骄子,当年一个个都是各大家族的骄傲、武道世家的心头肉、规矩的代言人。
他们修炼最正统的功法,走最笔直的大道,做最正确的选择。
直到他们遇见了谭行。
那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泥腿子。
那个疯起来六亲不认的疯狗。
他带着他们翻过高墙,踩过红线,在所有人说“不行,不可能”的地方,笑着说“我有个点子”....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不行,不可能”五个字踩进了泥里。
然后他们发现......
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痛快。
这种痛快,会上瘾。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这些“新加入”的兄弟,看着北疆这帮家伙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先是满脸懵懂,随即一个个眼睛也亮了。
他们虽然不如北疆老兄弟们那么了解谭行,但是看着马乙雄、慕容玄这帮人那副像磕了药一样的兴奋劲儿,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痒了起来。
管他是什么,先上车再说!
这些原本就无法无天的少年,此刻就一个念头....
他们能搞,我们搞不得?
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谁比谁差?
苏轮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屋子战意沸腾的兄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子里转着谭行刚才那句话......“光是我们自己打没什么意思”。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的认命。
他偏头看了看完颜拈花......那位正似笑非笑地把玩着玉刀,眼神游离,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又看了看龚尊......这位居然在疯狂点头。
再看看辛羿......此刻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谭行,目光灼灼。
苏轮心里门清。
这三个吊毛,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看着兄弟们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在联邦两百亿观众面前风光装逼,自己却只能坐在观众席上鼓掌叫好?
谁受得了?
都是少年,谁还没点人前显圣的念头?
谁不想在全世界面前亮一亮拳头?
念及此处,苏轮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嘴角却比谁都诚实地往上扬:
“说吧谭狗,你又想怎么祸害?”
“祸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谁都亮。
没办法。
毕竟,当年一上长城,就被谭行和叶开带着去捅邪神腚眼的他,早就习惯了在生死之间反复蹦迪。
那种刀尖上跳舞、悬崖边走钢丝、在阎王爷眼皮底下反复横跳的快感......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上瘾。
谭行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忽然笑了。
潘旭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黄金一代”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就从互相较劲的竞争对手,变成了一群跃跃欲试的“同伙”,后背忽然窜上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咔。”
后背撞上了墙,无处可退。
他看着谭行靠在窗边的侧脸,月光从窗外打进来,勾勒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被一个人带成这样的?
他见过军队,见过帮派,见过各种组织团体,见过无数号称“铁板一块”的团队。
可他从来没见过......一群天之骄子,一群可以各自为王的绝世天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齐刷刷地变成这副模样。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要干什么”。
就好像......
谭行说往东,他们绝不会往西看一眼。
潘旭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明天的比赛重新下了个定义......
什么五十进二十?
什么决出联邦五十强?
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戏码,在这个屋子里。
而谭虎,抱着怀里那摞沉甸甸的功法册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虽然没太听懂大哥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而且,一定很刺激。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那摞册子抱得更紧了些,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白牙。
可笑着笑着,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着屋子里那一张张脸......慕容玄的傲,马乙雄的狂,瞿同尘的沉,方岳的冷,苏轮的痞,张玄真的懒,蒋门神的稳……
每一个,都是天人合一。
每一个,都比他强出一万倍。
大哥们要去搞事了。
而他……
谭虎的脸色苦了下来,像是吃了一口黄连,从头苦到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级别的“搞事”,哪里有他的份?
就好像昔日在家里,大哥们要去云顶天宫砍架,自己却被留在家里看家。
大哥们说得轻巧:
“虎子,看家也是大事。”
可他心里明白,那是怕他去了拖后腿,怕他去了受伤。
他恨透了“看家”这两个字。
谭虎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摞功法册子,封面上那些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
这些,都是大哥们给他的。
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是他们最珍贵的传承,是他们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
可这些,也是大哥们对他的“安慰”。
“你先练着。”
“练好了再说。”
“等你强大了,就带你。”
......意思就是,你现在还不够格。
谭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爽地嘟囔道:
“自己为啥这么弱啊……”
他把脸埋进那摞功法册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才能和大哥们一起耍啊?”
没有人听见。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谭行身上。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化不开。会议室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些影子交错在一起,重重叠叠,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
那头巨兽的名字,叫......
“黄金一代”。
獠牙已经亮出来了。
只等一声令下。
“嘿嘿嘿……嘿嘿嘿……”
谭行看着满屋子齐刷刷砸过来的视线,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猫爪一样,一下一下挠在所有人心里,痒得人坐不住。
“笑个毛啊!快说!”
马乙雄第一个炸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恨不得冲上去把谭行的嘴掰开。
满屋子人的眼珠子都盯在谭行身上,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块带血的肉。
谭行收了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像掺了药,一字一句往人骨头缝里钻:
“兄弟们,你们不觉得......二十年龄组,纯度太低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光是我们自己打……有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像风箱一样呼哧带喘。
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攥拳头,有人在换坐姿,有人喉结滚动......谭行这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他们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谭行把身子从窗边直起来,双手插兜,一步一步走到屋子中央。
他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明天,决出五十强。我们这帮,除了大刀四人,一共二十七个......五十人里,一半多是我们。剩下的那些……也不过是外罡。”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头看见了羊群的狼,露出白森森的牙:
“没意思。”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却像锤子砸胸,让所有人齐齐点头......点得毫不犹豫,点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打二十年龄组?打那些外罡?
那叫什么比赛?
那叫欺负人。
谭行话锋一转,眼睛里的光陡然变得锋利,像刀出鞘:
“所以......我想去干一干三十岁组那些前辈。”
话音落地,满屋皆静。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加速的心跳。
三十岁组。
天人合一。
老牌强者。
这十二个字,每一个都分量千钧,砸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谭行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步上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
“都是天人合一。我现在就想看看......我们这帮新入天人合一的后辈,跟那些老牌天人合一相比,到底是什么档次!”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每一个人:
“是龙是虫,打过才知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重,砸得所有人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在场所有人的血都滚烫。
马乙雄捏着拳头,指节发白。
慕容玄的眼睛里烧着火。
瞿同尘的呼吸粗重得像头牛。
连蒋门神都坐直了身子,浑身紧绷。
谭行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缓缓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苏轮,你瘟疫法相成了之后,砍过几个天人合一?”
苏轮一愣:“……没砍过。”
“阿花,你推演过多少次跨阶战斗?”
完颜拈花眼底闪烁着精芒:
“无数次。”
“赢过几次?”
“……纸上谈兵。”
“大拳,你想不想锤一锤那些前辈,看看那些前辈到底有多硬?”
龚尊眯了眯眼:“想!做梦都想!”
“大弓。”
辛羿抬眸。
“你射杀过的最强的对手是什么境界?”
“……外罡巅峰。”
谭行笑了,笑得像个魔鬼:
“所以啊......你们不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自己的刀到底有多快?
不想知道自己的法相到底有多硬?
不想知道自己和那些前辈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到最低,低到像魔鬼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钩住人的心往外拽:
“嘿嘿....到时候,我去撩拨,我去开喷,我去开团……一旦三十组同意挑战......”
他伸出手指,朝天上一点,指尖仿佛要戳破天花板,戳破夜空,戳到那两百亿人注视的武斗场之上,看向苏轮四人,眼中期待如烈火:
“大刀,阿花,大拳,大弓……到时候,你们四个,就在观众席上,直接开法相,飞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魔鬼的蛊惑:
“想象一下......”
“二十万人的武斗场,座无虚席……”
“灯光全打在擂台上……”
“联邦五道两百亿目光注视……”
“然后……”
“四尊法相从天而降,砸在场馆中央,气浪翻涌……”
“你说,两百亿人的脑子会怎么想?”
谭行笑了,笑得很轻,很慢,一字一顿:
“他们会记住这一天。”
“记住这一秒。”
“记住......你们王从天降,愤怒狰狞,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一瞬间,苏轮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爽!
光是听谭行说,他就已经爽得头皮发麻了。
完颜拈花把玩玉刀的手,停住了,唇角不自觉地抿紧。
辛羿眼睛里的光,烧成了实质,像两颗炭火,灼灼发烫。
龚尊......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谭行没有停。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屋子,又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骤然炸开,像惊雷滚过长空,像战鼓擂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马乙雄、慕容玄、瞿同尘、方岳、张玄真、蒋门神、卓胜……一个一个,一个不落:
“你们难道不想让全联邦看到......我们到底有多吊吗?”
“到时候,我们三十二尊法相全开…”
“你们……难道不想让两百亿人站起来,为我们欢呼呐喊,沉浸在这无尽荣光之中吗?”
“不想吗?”
他的声音忽然拔到最高:
“我问你们......想!不!想!”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炸药桶。
“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
“操!干!”
马乙雄第一个站起来,椅子直接掀翻,满脸通红,眼睛充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狗日的要搞大的!”
慕容玄一拍扶手,直接站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
瞿同尘没有说话,但拳头捏得嘎嘣响,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脖子。
方岳真元激荡,嘴角上扬,目光如刀。
张玄真把烟头狠狠弹进烟灰缸,吐出一口白雾,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颤:
“无量他妈的天尊……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蒋门神缓缓戴上指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入耳。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替他回答了。
卓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全是火光。
苏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最后变成一声长啸:
“谭狗......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芒:
“王从天降……嘿嘿,王从天降!这话老子喜欢!”
完颜拈花把玉刀往桌上一插,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谭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算我一个。”
辛羿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干。”
龚尊他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足够了。
潘旭贴着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瞬间化身野兽的“黄金一代”,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全疯了。
而那个站在屋子中央、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谭行,正笑得像个孩子。
但他的眼睛里,烧着野火。
窗外夜色如墨。
会议室里的灯光,映出一张张年轻而疯狂的脸。
那些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求干。求揍。求搞。
林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谭行那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看着满屋子被煽动得像打了鸡血、兴奋到眼眶泛红的众人,缓缓叹了口气。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
“这孙子,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屈才了。”
骂完,他转过身,朝着会议室墙边的战术终端走去。
身后是喧嚣,身前是沉静。
屏幕自动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那些狂热与躁动像是被这层蓝光过滤掉了。
林东的神色沉了下来,手指开始飞快地在屏幕上翻找资料......速度快得像弹钢琴,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乐妙筠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屋子里那一帮疯子。
她犹豫了一下,走近几步,看着林东专注翻找资料的侧脸,轻声说道:
“林东,要不要劝劝?这样真的行吗?参谋部、天王殿……能同意吗?”
林东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道道残影,嘴角却勾起一抹笑......那种笑,有无奈,还有一种“你想太多了”的笃定。
“乐姐,没事。”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三十组同意,那就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一份文件,侧头看了乐妙筠一眼:
“长城全军大比武,本来就是向联邦展现长城肌肉的......让联邦群众知道,他们缴的税、供的资源,养出了的战士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精明的通透:
“我怀疑……我们今天法相一显,参谋部、天王殿那边,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改规则了。”
乐妙筠一愣:“改规则?”
“对。”
林东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精英参谋的自信:
“二十岁组冒出一堆天人合一,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赛制是按‘正常情况’定的......可现在,我们本身就不正常。”
他转过头,直视着乐妙筠的眼睛,一字一顿:
“换句话说......我们超模了。”
乐妙筠怔住了。
林东已经转回去继续翻资料,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所以啊,乐姐,别担心。估计到时候,你们军宣部才是最忙的。”
乐妙筠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早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算了......你们聚在一起,肯定不会安分。”
说罢,她也在林东旁边坐下,把相机从肩上取下来,开始整理今天拍摄的素材。
一张一张翻过去......法相显化的神异瞬间,金光万丈的蒋门神,雷霆缠绕的张玄真,剑意冲霄的卓胜……
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帮人,确实不安分。
可她拍的,不就是这些“不安分”吗?
就在林东聚精会神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一罐冰凉的啤酒递了过来。
“东子,在干嘛呢?”
谭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股子吊儿郎当的语气。
林东接过啤酒,看都没看谭行一眼。
他没好气地开口:
“你一顿激情演讲,把所有人的火都拱起来了。要是三十岁组真的接战……”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狠狠点了两下,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资料,苦笑道:
“到时候我们不能瞎打吧?总得有章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
“我找找资料,研究一下。”
谭行凑过来,林东没有停,一边翻一边说:
“现在三十岁组的比赛还没开始。如果他们接受挑战,估计还是根据上届大比武的名次来对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谭行,目光复杂:
“我们三十二个,正好对位三十岁组前三十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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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可那些前辈……不管是,擂台,还是混战....没一个是好惹的。”
谭行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眼睛发光:
“有谁?”
林东转过头,盯着谭行那张写满“搞事”的脸,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呵呵,有谁?”
他点开一个页面,满脸凝重地转向谭行:
“你自己看吧。”
谭行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
【2023届全军大比武,三十岁组,第三十二名,韦正。】
【年龄:二十三岁。】
【修为:武道真丹。】
【备注:自由申请进阶挑战。】
往下翻,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战绩记录,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林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凝重:
“上一届长城全军内部大比武,虽然没有这次这么盛大......但当时的韦正队长,二十岁,跟你门现在的想法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谭行:
“他在二十岁组拿了第一之后,自主申请挑战,跨组参加三十岁组的比赛。当时他的修为是半步天人合一,一路杀穿......最后拿下第三十二名。”
林东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而现在……他已经是武道真丹了。”
他补充道:
“上届整个三十岁组前五十名,除了他,没有人突破到武道真丹。”
谭行的眉头跳了一下。
林东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沉:
“整个长城,有这种武道天赋……不算我们这一批后辈的话,除了朱麟大哥,也就只有他了。”
他翻了一页资料,屏幕上跳出韦正的比赛记录......密密麻麻,红彤彤一片,全是“胜”。
“这次,我们要是真想跟三十岁组打,十有八九会碰到韦正队长。”
林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梳理思路:
“当然,也说不准......或许他不会参加三十岁组,可能会去挑战四十岁组,甚至五十岁组的那些武道真丹的大高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谭行,目光里多了一丝试探:
“但是……也不能确定。万一他压制修为,非要来跟我们过过手呢?”
随即林东盯着一脸懵逼的谭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希冀:
“谭狗……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韦正队长的关系……好吗?”
谭行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那是一种想骂又不敢骂的扭曲,活像生吞了一只活蛤蟆,蛤蟆还在喉咙里蹬腿。
和韦正的关系好不好?
谭行脑子里“轰”地一声,闪过了血神角斗场的画面。
那个坐在在屠杀者王座上的男人,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看一根搅屎棍。
谭行心里门清。
这位赫赫有名的巡游队长,这位从北原道一路杀出来的前辈,这位二十三岁就踏入武道真丹的绝世天才......
早就想狠狠揍自己一顿了。
毕竟……
他出门在外,惹事,搞事,拉仇恨,神龙摆尾......
用的都是他的大名啊!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事还被这位知道了。
这位韦正队长,在血神角斗场杀得人头滚滚,有一大半的责任,都是自己“贡献”的,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他巴不得,狠狠锤自己一顿。
谭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现在的表情复杂:尴尬、无奈、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林东看着谭行那张精彩绝伦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随即他指着谭行,破口大骂:
“尼玛的!你真是牛逼啊!来长城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位给得罪了?”
“你知道韦正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吗?!”
“那是天王候补!是和朱麟大哥齐名的绝世天才!”
“凶虎朱麟,鸣龙韦正......天王殿认定的中兴一代!整个长城未来的顶梁柱!”
他指着谭行鼻子,继续开喷:
“我们虽然不差,但底蕴还差得远呢!
要论军功,你比不上!
要论军衔,人家是大校!
你他妈是怎么把人家得罪成这样的?!”
谭行被骂得脖子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结结巴巴地说:
“说……说来话长……你觉得……韦正队长,会想着跟我们练练手吗?”
林东闻言,心里已经门清了。
谭行屁股一抬,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这次,他现在肯定了,韦正队长肯定会来找他们“玩玩”。
他默默地在心里又骂了一句,随即转过身,朝着屋内还在热烈讨论“到时候怎么装逼才最帅”的众人,一声怒吼:
“别闹了!现在开会!都滚过来找位置坐好!”
这一嗓子,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看见林东一脸严,又看见谭行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心虚地缩在一边,顿时安静了。
没人多问,没人多说。
苏轮收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慕容玄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
瞿同尘、方岳、张玄真……一个接一个,围绕会议桌坐好,动作干脆利落。
林东抬手在战术终端上一点。
“唰......”
韦正的资料被投影在幕布上,蓝白色的光照得所有人脸上明暗分明。
照片上,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的年轻军官,肩章上三颗金星闪闪发亮。
林东面向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咆哮,换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行了,这次要打,那就好好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谭行身上,像是扔出了一把刀:
“到时候,你去申请......全员擂台战,不要混战。”
众人一愣。
谭行狐疑地皱起眉:
“为啥?”
“为啥?”
林东都被气笑了,转身一指幕布上韦正的照片:
“原本我还拿不定主意......但是看你刚才那副表情,我就知道,韦正队长肯定要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要是他不压制境界,武道真丹的实力,混战......咱们一波就被带走了。”
他转过头,目光锋利地扫过所有人:
“即使韦正队长不压制修为,那也是规则之中。我们是天才,我们超模......人家就不是天才?人家就不超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马乙雄干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应该不至于吧……韦正队长我了解,不是那种靠境界压人的人。”
“呵呵。”
林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你太天真了”的嘲讽。
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谭行......那眼神,像在指认罪犯:
“我知道。韦正队长不是这种人,原本在我的估算中,韦正队长压制修为、陪我们练练手的概率,在百分之三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语:
“可是......托了某人的福……”
他朝谭行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字一顿:
“现在,韦正队长代表三十岁组出战的概率......百分之九十。”
他顿了一下,像是又补了一刀:
“甚至连他会不会压制修为……都是未知数。”
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谭行。
那目光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谭狗,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好事?
谭行坐在那儿,感受到四面八方砸过来的视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惯犯。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自己用韦正的名字在外面搞事、拉仇恨、神龙摆尾?
说自己害得韦正在血神角斗场杀得人头滚滚?
说自己让韦正平白无故多了一屁股甩不掉的仇家?
谭行闭上了嘴。
林东看着他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说”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跟这玩意儿生气,不值得。
他缓了缓,语气变得沉稳:
“算了。要是韦正队长真不压制修为,揍我们一顿......那就认了。反正被武道真丹一顿揍,输了也不丢人。”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锋利:
“要是韦正队长压制修为,大家都在天人合一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谭行闻言,腰杆子“噌”地一下直了起来,他昂起头,感觉自己又行了,声音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豪横:
“没错!都是天人合一,谁怕谁!”
话音未落,众人眼中的战意像浇了油的烈火,轰地窜起三丈高。
鸣龙韦正啊!
那可是鸣龙韦正!
异域战场上,那些异族宁愿放弃整场战争的胜利,都要不惜代价斩首的存在。
能和这位传奇队长过过招......那简直比拿冠军还爽!
“那就打!”
马乙雄第一个拍桌,声音里全是迫不及待,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一屋子人,没有一个退缩。
脸上写着的不是“怕”,是“等不及了”。
林东见状,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被一种冷静的自信取代。
他抬手在战术终端上点了几下,幕布上韦正的照片缩小,旁边弹出一个个空白的战术框。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位三星参谋独有的、掌控全局的气场:
“打,肯定是要打。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刀:
“要是擂台赛,怎么打?要是混战,集火谁?都要有计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到发烫的脸,声音忽然拔高:
“到时候,你们这帮莽夫,全部听我指挥......听清楚没有!”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谭行第一个举起双手,像个在街上看见偶像的狂热粉丝,扯着嗓子高喊:
“东哥!牛逼!誓死听从东哥指令!”
那谄媚的样子,跟刚才缩脖子心虚的怂包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带得热血上头,一齐呐喊:
“东哥牛逼!”
那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不是拍马屁。
开玩笑......虽然他们自认为指挥能力都不差,但术业有专攻。
林东是什么人?三位五星参谋的关门弟子,武力值或许不如他们,但那脑子、那对于战局和时机的分析能力,直接甩他们几条街。
在座的莽夫们心里门清:打架听自己的,打仗听东子的。
林东被这声“东哥牛逼”喊得嘴角抽了抽,想骂一句“少拍马屁”,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滑动,幕布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战术框架图:
“我们就把这次,当作一场小型战役来打。”
他的声音沉下去,进入了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像一位将军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现在,分为强攻、远程、辅助、突袭四组......”
他手指一点,四个战术框在幕布上展开,每个框下面开始填充名字。
“强攻组,谭行、马乙雄、蒋门神、瞿同尘……你们几个的任务是正面撕开防线,不惜代价制造混乱。”
“远程组,方岳、谢羽、闻笛……你们负责火力压制和收割,盯死对方的软肋。”
方岳闭上眼,微微点头。
“辅助组,陶可为,慕容玄,狄飞……你们机动支援,哪里缺口补哪里。”
“突袭组......”
林东的目光落在完颜拈花、辛羿、荆夜几个人身上,声音一沉:
“你们的任务最重。对方的核心战力一旦暴露弱点,你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完颜拈花把玩玉刀的手停了。
辛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林东没有停,手指继续在终端上飞舞,一个个战术节点在幕布上亮起,像夜空中的星图:
“还有......各人的能力开发,合击之术的配合方案,对方可能出现的战术打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高速运转:
“韦正如果真的下场,他的战斗风格是什么?习惯用什么招式?弱点在哪里?强项是什么?全部要提前推演。”
“三十岁组其他成员的资料,我也在整理。每个人擅长的领域、惯用的战法,可能的配合方式......都要在明天之前,拿出应对方案。”
他说得口干舌燥,却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真正热爱战术推演的人才有的光芒。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林东的声音和战术终端上资料翻页的点击声。
众人看着幕布上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细的战术框架图,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有东子在,真他妈安心。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到了极致,会议室里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根发条都在绷紧。
而在会议室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谭虎看着大哥们热火朝天地开会、分组、推演战术,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悄悄站起身,抱着册子,无声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怀里册子摩擦衣料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一只被落单的小兽,不停的呢喃自语:
“大哥们要去干大事了。”
“三十岁组,鸣龙韦正,天人合一的混战……”
“自己可真差劲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罡,自己配当这些天才大哥们的弟弟吗?”
谭虎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窗前。
月光洒进来,把他瘦削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摞功法册子,封面上的烫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册子抱得更紧了些,抬起下巴,对着窗外的月亮,一字一句地说:
“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屋子里。”
“和大哥们一起......干翻所有人。”
月光沉默地照着他,像在见证一个少年的誓言。
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线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讨论声。
那扇门里面,是黄金一代的战场。
而这扇门外面,是下一个黄金一代的起点。
潘旭本来是想跟出来安慰几句的。
他看见谭虎抱着那摞功法册子、低着头默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孩子才十五岁,看着一群大哥热血沸腾地要去干翻三十岁组的前辈,自己却连门槛都摸不着......这种滋味,他懂。
所以他跟了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谭虎的呢喃自语。
“自己可真差劲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罡……”
潘旭脚步一顿。
普普通通?外罡?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每天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
眼前这小子,十五岁,外罡巅峰,被一群天人合一的天才围着塞功法,怀里抱着联邦最顶尖的传承......
这叫普普通通?
潘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懒得再跟谭虎说一句话。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去多听林东讲几句战术分析。
那些关于战场局势推演、合击配合、针对性克制的思路,全是战争学院里学不到的真东西。
或许以后能救命呢。
至于谭虎?
随便吧....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心真的好累了....
...
与此同时,镇妖关武斗场,此刻已陷入了沉寂。
白日的喧嚣、呐喊、喝彩,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天地间生生抹去,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可那响彻云霄的法相轰鸣,那金光万丈的少年英姿,却像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里,久久不散。
观众席上,一道身影仰靠在冰冷的石阶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穹顶那一扇扇早已熄灭的巨大屏幕。
白天那些少年法相显化时的辉煌光芒,却好似依旧在他眼瞳里翻涌不息。
他叫韦正。
血狼小队的队长。
他就这样看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夜风从武斗场的穹顶缺口灌进来,裹着边关特有的凛冽与血腥气,吹动他鬓角干涸的汗渍,吹起他肩上那枚大校军衔的流苏。
他浑然不觉。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想笑,却没笑出来。
“你要是还活着……或许你也会站在这些少年之中,法相冲霄,纵横八方吧。”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比他们差吗?你不差。”
“你只是……走得太早了。”
夜风忽然加大,像是有什么存在,在替一个回不来的亡魂呜咽。
韦正闭上眼。
眼前全是弟弟的影子。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被荒野恐狼养大的弟弟,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了十几年“大哥”的弟弟,那个悍烈血勇、从不后退一步的弟弟。
白天,他看着那些和弟弟年纪相仿的少年锋芒毕露,他好像看见了弟弟站在他们中间.....
“罢了……罢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如血,却硬是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挤出来,像钝刀割肉:
“死得轰轰烈烈,方为大丈夫。”
“小玄,你做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
手掌一翻,一面旗帜凭空出现在手中。
不是一面普通的旗。
那面旗上,绣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血色巨狼,狼眼如炬,獠牙森白,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面上扑出来撕碎一切。
旗角已经磨损起毛,边缘有几处焦黑的弹洞,还有几块怎么都洗不掉的血渍。
那是他亲手创建小队时的第一面旗帜。
韦正双手紧紧握住旗杆,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那面染血的旗帜,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对旗说话,又像是在对旗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说话。
“小玄,大哥用了你的名字,建了血狼小队。”
“这些年,大哥用命去拼,用血去闯。”
“今天.....”
他抬起头,眼眶里那层红终于漫了出来,却依旧死死撑着,没有落下。
声音骤然拔高,像惊雷炸响,像战鼓擂动,像一头孤狼在万丈悬崖上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血狼之名,已经响彻整个长城!”
话音未落,韦正体内真元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他双手猛地一振.....
那面血狼大旗,在真元的恐怖冲击下寸寸碎裂。
不是撕裂,是化作漫天殷红的碎屑,像血,像泪,像无数牺牲战士的英魂,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飞向武斗场的每一个角落,飞向穹顶之外那无边无际的苍穹。
韦正悬浮在武斗场上空,周身真元如烈焰般翻涌。
他就那样站在漫天的红色粉尘中间,像一尊浴血重生的战神,又像一个送行的长兄。
他看着那些逐渐消散的粉尘,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玄,大哥做到了。”
“血狼之名,响彻长城。”
“你……走好吧。”
最后三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然后.....
他仰起头,张开嘴,纵声长啸。
“嗷呜...............”
那不是人的声音。
那是狼嚎。
是一头失去了至亲、失去了兄弟、失去了所有牵绊的孤狼,在月下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嚎叫穿透了镇妖关的夜空,穿透了武斗场的穹顶,穿透了边关凛冽的风沙。
它撞在远处的城墙上,弹回来,又撞出去,一遍又一遍,像是不肯散去的亡魂在天地间回荡、回应。
夜风愈发凄厉,卷起那些红色的粉尘,在月光下旋舞,像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告别。
那一对.....被荒野恐狼养大的兄弟。
那一对.....在血与火中一起长大的手足。
那一对.....曾经背靠着背、把生死交给彼此的恐狼兄弟。
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韦正缓缓落回观众席,双膝一软,坐倒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可那副模样,比嚎哭更让人心碎一万倍。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独。
而那声狼嚎,还在夜风中久久回荡。
像是在为一个被称为“血狼”的少年战士,做最后的、最悲壮的送行。
小玄....大哥,替你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
你看见了没有?
小玄……
小玄……
大哥……
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