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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站在台边，手里还捏着半串没吃完的鱿鱼，看着台上的场景，长长叹了口气。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开店倒闭是运气差、选址偏，直到今天亲口尝过两边的差距，才彻底心服口服。
不是他运营不行，也不是位置不好，是从根上，配方和味道就差了一大截。花二十多万加盟的所谓“王牌配方”，在人家面前，连入门级的讲究都比不过。
“输得不冤。”
他喃喃自语，脸上反倒露出点释然的神色，“人家这味道，换我开在同样的位置，也得火。”
孙晨像是听见了他的话，转头冲他笑了笑：“这位兄弟要是对小吃行当感兴趣，以后常来美食城坐。配方是人家的底子，不方便外传，但运营、品控这些，都可以聊。真要想好好做，比乱加盟交学费强。”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点感激：“谢谢孙总！以后肯定常来请教！”
处理完第一轮的收尾，孙晨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笑着抬高了声音：
“好了兄弟们，第一轮铁板鱿鱼，咱们守擂成功。一百万奖金，暂时还在兜里。”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扯着嗓子喊“孙总牛逼”，气氛热闹得很。
孙晨压了压手，继续道：“规则咱们说好的，十款小吃，挨个来。第一轮打完了，那第二位挑战者呢？准备好了吗？该上场了。”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往人群里扫。
缩在后排的浅风吟唱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自拍杆扔出去。
他本来打算看完第一轮就悄悄溜的。
第一轮输得这么彻底，他那点“打假”的底气早就泄了大半。
可周围的观众听见“第二位挑战者”，纷纷转头四处看，几秒钟功夫，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躲都躲不掉。
“在那儿呢！举自拍杆那个！”
“就是刚才喊打假最凶的那个！”
“快上去啊！我们还等着看臭豆腐比拼呢！”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浅风吟唱骑虎难下，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赶紧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师傅，压着声音急道：“李叔，怎么办？第一轮人家赢这么轻松，咱们这臭豆腐……能行吗？”
李师傅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脸上倒是没什么慌色，反而挺了挺胸，低声道：
“慌什么？铁板鱿鱼是人家的长项，咱们比的是臭豆腐。”
“我这手臭豆腐手艺，是我爹传我的，老卤汤传了三代，发酵、配料全是家传的方子，闻着臭吃着香，外酥里嫩。江城做臭豆腐的，没几个能比得过我。”
“他们网红店，也就靠些花里胡哨的路子，臭豆腐这种靠老汤、靠发酵的东西，没个十年八年的底子，做不出那个味。咱们不一定输。”
他说得笃定，带着老派手艺人的自负。
浅风吟唱一听，心里瞬间又稳了大半。
对啊！品类不一样！
铁板鱿鱼讲究火候和酱汁，人家确实做得细，可臭豆腐拼的是卤汤、是发酵、是浸味，这可是李师傅的祖传手艺。美食城总不能每一样都这么厉害吧？
想到这儿，他腰杆又挺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花里胡哨的外套，举着自拍杆，故意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昂首挺胸就往挑战台走。
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镜头唠，嗓门故意提得很高：
“家人们！第一轮纯属巧合！铁板鱿鱼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比不出真水平。”
“臭豆腐才是真正考验功底的东西，闻着臭吃着香，全靠老汤底子。今天就让李师傅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正宗的古法臭豆腐！”
他直播间里剩下的死忠粉也跟着刷弹幕打气，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点底气，远没有刚进场的时候足了。
走到台上，浅风吟唱冲孙晨扬了扬下巴，故作镇定：“孙总，第一轮算你们厉害。不过咱们比的是十款小吃，这才刚开始。臭豆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也做得这么好。”
孙晨笑了笑，没跟他打嘴仗，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请吧。第二轮，臭豆腐比拼，还是老规矩，挑战者先上。”
他语气平淡，眼神里却藏着点了然的笑意。
臭豆腐？
江枫给的那本《网红美食大全》里，臭豆腐的方子，可是足足写了三页纸，从卤汤配料到发酵时间，从豆腐选料到炸制火候，细节比铁板鱿鱼还多。
就凭祖传老汤？
他还真没在怕的。
台下的观众瞬间又兴奋了起来，纷纷往前挤。
“臭豆腐好啊！我最爱吃臭豆腐了！”
“不知道美食城的臭豆腐怎么样，之前去都没注意这个档口。”
“还用说？肯定也好吃啊！没看见鱿鱼都赢麻了吗？”
“那可不一定，臭豆腐靠老卤，越陈越香，人家祖传三代的老汤，说不定真有东西。”
议论声里，李师傅拎着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陶土罐子走上了操作台。
罐子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臭豆腐特有的臭味就飘了出来，臭得醇厚，臭得地道，前排好几个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随即又露出期待的神色。
闻着越臭，吃着越香，这是臭豆腐的老规矩。
嘉宾席上，孙建国挑了挑眉，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周慧兰皱了皱鼻子，小声说：“这味还挺正的，看来是真有点东西。晨晨那边……没问题吧？”
孙建国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陶土罐子上，缓缓摇了摇头。
“臭豆腐的门道比鱿鱼深。老汤、发酵、豆腐胚子，哪一样差一点，味道都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期待：“能不能继续赢，就看他们的卤汤底子够不够厚了。”
说话间，李师傅已经生好了油锅，一块块方正的豆腐胚子下锅，“滋啦”一声，油星四溅。
臭味混着油炸的香气，慢慢在空气里散开。
第二轮比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