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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
老头子身上穿的是白色的粗棉汗衫。
领口已经洗得起了毛边。
下身一条宽松的深蓝色大裤衩。
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
他手里拿着一个竹制鸟笼,里面有一只全身黑色的八哥在梳理羽毛。
另一只枯瘦的手藏在身后。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活脱就是个孤寡老人。
但是……
江舟的五感中,这一瞬间周遭的气流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老头子每一步都走得十分随意。
但是落脚点很准。
江舟眼睛微眯起来。
老人的呼吸绵长。
三步一吸,五步一呼。
体内气血运行到极致!
高手!
这是把内家暗劲练到骨髓里的怪胎!
江舟在观察对方的时候,老头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眼皮微微挑起。
一瞬间,眼睛里面就有一道光芒在闪烁!
目光一接触!
老者目光在江舟身上停留了片刻。
显然,这位隐退多年的老江湖也是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老头没有说什么。
微微朝着江舟点了点头。
那是强者之间的一种礼貌性的问候。
江舟面色不变,同样微微欠身,侧开半步。
让出楼梯间。
老头拿着鸟笼慢慢悠悠地从江舟身边走过,然后就到了街口。
望着老人慢慢远去的驼背。
江舟心里有了些想法。
十五年前金盆洗手的和联胜前龙头……强哥,于强。
所以纪龙敢这么肯定地把这里当作避难所。
有这么一尊定海神针坐镇老街,借石耀堂三个胆子。
他也不敢带着人进到这栋楼里面去。
江舟收起心中杂念,一步一步往上走。
到了三楼挂着铁皮网的防盗门那里。
江舟抬手按照暗号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击门板。
“咔哒。”
门内的保险栓很快就被拉开,出现了阿明警惕的脸庞。
见到江舟之后,阿明马上把铁门全部打开。
“江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屋子里还有苦味。
阿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面。
左臂缠着厚厚的夹板、纱布,脸色苍白。
但是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见到江舟进来之后,阿强就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
被江舟抬手示意之后就按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实坐着。”
江舟走到里面的房间去了。
床上的纪龙光着膀子,胸口缠着纱布。
整个人都可以斜靠在床头了。
见到江舟进来之后,纪龙满脸横肉笑得很开心。
“师傅!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昨晚尖沙咀那边发生的事情可真大!新义安被东兴和警方一起包了饺子,据阿明打听到的消息,石耀堂那老狗昨晚差点把肺气炸了!”
壮汉带着狂热的神色。
心中的崇拜简直无法形容。
江舟走到床边坐下。
把食指和中指放在纪龙的手腕上,即寸口穴。
大师级的望诊法。
内息在纪龙的身体里运行了一周。
断裂的四根肋骨连接的地方很平滑。
昨天刺入穴位的银针已经把微血管强行闭合了。
淤血已经消除了大部分,没有出现第二次移位的情况。
骨膜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微弱的骨痂前体了。
“恢复的不错。”
江舟收回手指。
“你的底子比常人厚实,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五天,骨头就能初步长牢。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这栋破唐楼里待着,绝对不准瞎跑,更不准跟外面的烂仔动手动脚。”
江舟顿了顿。
“等我下周三把新义安和公海那边的事情彻底处理干净,你再出来活动。”
“哎!全听师傅的!师傅叫我往东,我纪龙绝不往西!”
纪龙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那个……师傅,您之前在拳馆里用的那一招……到底是啥拳法啊?十几个打黑拳的泰拳手,连您一招都接不住就被震飞了,简直跟神仙手段一样!”
“徒儿……徒儿什么时候能学到您这通天的本事啊?”
江舟不由得失笑摇头。
不过既然收了这个徒弟。
江舟自然不会藏私。
“想学?”
江舟站起身来,退开两步。
立在卧室中央狭窄的空地上。
“看好了,我今天先教你一套入门的基础架势。”
江舟双手微沉。
周身松散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招是上古华佗所创的五禽大戏,分为虎、鹿、熊、猿、鹤五种形意。”
江舟的动作极慢。
一边演练,一边做五禽戏的骨骼舒展。
以及呼吸吐纳的窍门,掰碎了讲给纪龙:
“熊戏稳重如山,正梁筑基,主要锻炼下盘和横练抗击打的能力;鹤戏轻盈如羽,避开对方锋芒,练的是闪转腾挪以及全身气血的快速运行;而虎戏……崩山裂石,发力在腰胯之间,脊椎如同大龙一般贯通,一出手就能断人筋骨!”
“呼!”
江舟用一只手轻轻的按了一下。
手臂的骨节处突然发出细碎的声响。
虽然没有使用内息,但是单凭骨骼筋膜拉伸产生的拳风也把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记住,外练筋骨皮,这套动作可以将你之前在街头乱打乱砍所积攒的暗伤全部清除掉,并且能把全身散乱的蛮力拧成一股绳。”
江舟收势之后就站了起来。
“但是最重要的内息,并没有捷径可以走。为师教你入门,呼吸吐纳的内功之法全靠你自己每天都要去体悟。”
“什么时候你能在出拳的时候听到自己骨头的鸣响,才算入了门!”
坐在床上的纪龙早就看呆了。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套动作背后的玄妙!
“多谢师傅传道大恩!”
纪龙眼睛湿润。
在床上给江舟磕了头。
“行了,别把刚接好的骨头又给震裂了。”
江舟上去扶住他,随手写了一张调理气血的外敷活络方子给阿明。
交代完注意事项,就不再多留。
转而离开了旧唐楼。
……
从小巷里出来。
阳光照射到大地上。
江舟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戴的机械表。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多。
站在人行道树荫下,江舟忽然心里一动。
想起小魔女姜灵儿。
“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就是姜灵儿的生日。
在半山天汇大门外,丫头当面邀请自己去浅水湾参加姜家的家宴。
既然答应了要去赴宴。
空着手去拜访别人,显然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