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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霖轻声打断他，“不怪你，他若存了歹念，你告诉我什么，都拦不住他。”
心中一连串的念头接连翻转，如同散乱的珠子终于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杨元禄身上有股子外伤药味，难怪他总是阴恻恻地咒骂病秧子，也难怪说起“身强体健”四个字，他突然发起疯来。
谢巧这病恹恹的小姑娘一脚让这本就下作的人彻底没了人样，杨元禄恨死她了。
只是江尽霖想不通杨元禄对他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罢了，他又不是疯子，哪里能猜透疯子的想法。
“如今人也死了，不提这些了。”
“说的是，江公子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聂岭笑道，“从前不信这个，如今见你两个都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倒是不得不信了。”
说罢喝了口茶，起身拱手道：“水关的事还没了，你们在这里，比在城里安生，不过——”
他看向赵屹：“还是要小心，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这阵子尽量不要出去走动，等风头过了，我再来看你们。”
赵屹应了声：“好。”
聂岭接着又看江尽霖一眼：“好生养着，有事便让外头的日子传讯。”
道别后，聂岭大步走出院门，山路尘土飞扬，又慢慢落了回去，那道背影已消失在绿荫深处。
又过去几日，江尽霖已经能在院子里来回走上一刻钟了。
走累了，便扶着门框看山。
山就在院墙外头，那么近，近得好像多走几步便能迈进那片绿里。有鸟从那山里飞出来，掠过院墙，落在柿子树上，抖着尾巴叫了两声。
江尽霖看得入神，后颈忽然一暖，赵屹将薄衫披在他肩上。
“赵竞霄，我想上山。”
这话自从他能下床走路几乎每天都在念叨，本以为赵屹又要说等他身子再好些，没想到他转身进了屋，不多时拎着布袋走出来。
“走吧。”
江尽霖愣在门口：“你肯让我去了？”
“嗯，”赵屹将布袋挎在肩上，“今日天色好，山路也不陡，慢些走，走到哪算哪。”
江尽霖弯起眼，连点了两下头。
一出院门，他整个人都松泛起来，沿着土路慢慢往上走。
可究竟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人，不过走出去几十步，腿便软了，赵屹伸手托住他的肘弯，江尽霖也不逞强，由他扶着，又走了一小段，靠着一块大石喘气。
赵屹从布袋摸出水壶递到他唇边。江尽霖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匀了匀呼吸，抬头往上看。
山路蜿蜒进林子里，被日光切成一截一截的，亮的地方发白，暗的地方发青。
“尽霖。”
江尽霖回头，见赵屹已经俯下身子，将后背递到他面前。
“来。”
江尽霖摇头：“不要，你背上的伤还没好，我给你蹭破了怎么办。”
“不会。”
江尽霖坚持要自己走。
赵屹直起身看他，片刻后，朝他张开手臂。
江尽霖又摇头，没让背，也没让抱，只伸手拽了拽赵屹的衣袖：“我们慢些走，好不好？”
僵持几息，赵屹叹了口气，反手将那只手拢进掌心里。
“走吧。”
于是两个人慢慢往上走。
赵屹走在江尽霖身后，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他腰后。江尽霖走几步便要歇一歇，歇着也不安分，偏要左顾右盼，看见路边一丛野花也要蹲下来看半天，看见树干上爬过的蚂蚁也要指给赵屹看。
赵屹便站在一旁与他一起看，偶尔伸手将他从一棵横倒的枯木旁扶过去。
太阳升到当空时，他们还没走到半山腰。
江尽霖听见了水声。
从林子的另一面传过来，不细听几乎要被风吹散了。
他站住脚，侧耳听了一阵：“有溪。”
赵屹带他穿过一小片灌木，下了一个缓坡，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细细的溪水从山上淌下来，在两块青石之间拐了个弯，汇成一片清透的小潭。
溪边的草长得格外嫩绿，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