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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寿验完最后一尾鱼，在甲板上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记事本，翻到空白页。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把刚才口头确认的品类和价格逐一列出来。
好半天，他才统计出了满满一页纸，递给楚洋。
“蓝鳍A级六尾，重量分别是：152.3公斤、148.7公斤、156.1公斤、143.5公斤、159.2公斤、147.8公斤，合计907.6公斤，每公斤800元，计726,080元。”
“蓝鳍A+三尾，重量分别是：172.4公斤、168.9公斤、175.2公斤，合计516.5公斤，每公斤1,200元，计619,800元。”
“蓝鳍A+大规格一尾，重量178.3公斤，每公斤1,800元，计320940元。”
“黄鳍三十尾，平均每尾45.2公斤，合计1,356公斤，每公斤190元，计257,640元。”
“油带五百斤，每斤85元，计42,500元。”
他停了一下，在总数那一栏画了一道横线，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总计2,024,560元，定金我付你50万，剩下三天内打到你公司账户上。”
楚洋接过清单扫了一遍，数字和品类都对得上：“这个账没问题，都熟来熟往的，金额抹个零，就按照200万走吧，也好记。”
签完合同，郑寿从车里拿出一个帆布包，递过去：“50万，你点一下。”
这年头，快捷支付还没有那么方便，现金的使用还是很广泛的。
楚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个方方正正的红色方块，外面用包装钱专用的热缩膜包着，上面还贴着银行封签，显然是直接从银行取出来没拆过封的钱砖。
转手递给旁边的孙庆云：“收好。”
孙庆云接过钞票，转身回了船长室。
其他人则是开始卸鱼。
郑寿拉着楚洋到一边去吞云吐雾，过了几分钟，楚洋手机又响了起来。
肖君（花都水产集团老总，见679章）打来的。
楚洋一接通，话筒里就响起了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声。
“不好意思阿洋，今天一直在开会，现在才有闲下来一点，你应该到小港码头了吧？渔获怎么样？”
“还不错，搞了批金枪鱼，黄鳍蓝鳍都有，油带也有不少。”
楚洋顿了顿，继续说，“有三尾大蓝鳍，规格都在180公斤朝上，两尾肉质A+，还有一尾S级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肖军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三尾这个级别的大蓝鳍？你确定？”
“肖总，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楚洋笑着反问道。
“那当然不是，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怎么，这次这三尾最大的又想送去上拍？”
“嗯，小日子的钱不赚白不赚，肖总这三尾你拿去操作，一切流程按老样子算。”
“行。”肖军说，“不过最近筑地那边没有大的金枪鱼拍卖会了，你要是不急着用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两个月以后的初夏拍，那时候的价格至少能高上3-5成……”
楚洋想了一下：“可以，这方面你是行家，看着安排就行。”
180公斤以上的优质蓝鳍金枪鱼，一尾的价格就是大几十万，放到拍卖会上能拍出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高价。
按照三成算，那也是至少一两百万的收入，只需要等两个月就行，这钱赚的太巴适了。
反正有这一批鱼获的货款进帐，他手里面已经可以周转起来了，没必要便宜小鬼子。
楚洋靠在船舷边，把烟夹在手指间，补了一句。
“蓝鳍金枪鱼和黄鳍金枪鱼之外，还有一批带鱼、鲳鱼、鲭鱼和竹荚鱼，一百二十吨左右，品类杂一些，但品相都不差，带鱼里还有一批油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显然肖军在快速估算这批货的容量和渠道匹配度。
楚洋听到肖军那边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一百二十吨，这个量不小，小港码头那边普通的码头收购商吃不下这么大批量的货，你要一次性出完，我建议走青岛这边的水产批发市场的大户，或者直接对接加工厂。”
“你有推荐的人吗？”楚洋问。
“琴岛水产集团。”肖军说，“我们的兄弟企业，他们有自己的加工厂和冷链物流，每年从远洋渔船上收的量不小，我跟他们副总有交情，可以帮你牵个线。”
“那劳烦你帮我约一下琴岛水产的人，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都行。”楚洋说。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楚洋笑了笑：“那就麻烦肖哥了，对了，三尾大蓝鳍的事，你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具体安排？”
“我明天派人到码头取样拍照，然后联系筑地那边的拍卖行确定档期。”
肖军说，“你先把鱼从船上卸下来放到码头的冷库里，别在船上放着了，万一停电就毁了。”
“明白。”楚洋点头回道。
楚洋把手机放回口袋，把烟在栏杆上摁灭，转身走回甲板。孙庆雷正站在冰舱口指挥卸货，郑寿的伙计们还在忙碌，吊臂把一筐筐渔获从冰舱里吊出来，放在码头上。
……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码头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夹克，头发剪得很短，步伐很快，在码头边沿站定，目光从船体扫过，然后落在楚洋身上。
他伸出手：“楚船长把，我是琴岛水产的采购部经理，姓刘，肖总让我过来的。”
楚洋跟他握了一下手：“刘经理，货都在冰舱里，你看了再说。”
刘经理跟着楚洋上了船，在冰舱里走了一圈，在带鱼和鲳鱼的隔层前多停了一会儿，又蹲下来翻了翻鲭鱼和竹荚鱼的状态，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开口道：
“楚船长，蓝鳍金枪鱼按照评级，C级360，B级500，A级700，A+级，1100，S级1500，没有问题吧？”
楚洋哈了一口白气：“没问题，按这个走，不过那三尾大蓝鳍是留给肖总的。”
刘经理点点头，“了解，来之前肖总已经和我说过了，他还让我帮忙一起把三尾大蓝鳍卸到冷库去，到时候我这边会给你开具一份接收单。”
“那就更好了。”楚洋笑道。
刘经理又道：“至于评级，我看你这边都已经请专家评过了，就按照你的来吧。”
楚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刘经理口中的“专家”是郑寿，他早上看鱼的时候为了怕弄错顺手给鱼标上序号和等级了。
“怎么了，您这边还有其他意见吗？”见楚洋没回应，刘经理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
“想着我太敷衍了，也不仔细检查是吧。”
刘经理哈哈一笑，“来之前肖总已经吩咐过了，肖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收谁的鱼不是收，反正是公家的钱，质量别差太多，能对上账就行，这点你不会让我为难的吧？”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楚洋瞬间意会：
“你放100个心，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