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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
「大半夜的,别闹了行不行,睡不睡觉?」
「单挑!」
桃夭弓着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
不过她脑袋正中间鼓着个挺显眼的包,像是被什麽硬物敲过。她整天在外头野,挨了揍宋澈也不觉得意外。
「你这脑袋上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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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丶上次出去不小心摔的!怎麽,你有意见?!」
桃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
「没意见。就是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好像就有个包,怎麽还没好利索?」
「我命令你立刻忘掉这件事!」
卧室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夏璃探出半个身子。
「发生什麽事了?」
「没事,回去睡吧。桃夭又在犯傻。」宋澈冲她摆摆手,低头对脚边的布鲁斯抬了抬下巴,「布鲁斯,上,咬她。」
「我说了单挑!一对一!」桃夭的爪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啦一声。
「我知道啊,」宋澈打了个哈欠,空调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你一个,单挑我和布鲁斯两个。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布鲁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作势欲扑。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狐狸大王瞬间往后缩了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但嘴上依旧硬气:「我丶我警告你!我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向你挑战!你这大坏蛋一日不除,后患无穷!」
「你也看武侠剧了?」
「没看过!但行侠仗义不需要看那个!你就是最坏的那个,只要你没了,能救千千万万的人!」
「你之前不是嚷嚷着要给我『开光』麽?再说了,你来我家之后,我什麽时候真欺负过你?」
「我丶我决定罢工了!」桃夭昂起头,努力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不干掉你,我心里过不去;干掉你,我就开心了。」
宋澈被她逗乐了:「行了,别演了,进来睡觉。照你这麽说,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桃夭不吭声了,歪着脑袋,似乎真的在严肃思考「行侠仗义」和「进屋睡觉」哪个更重要。
宋澈看她那样,估计是又觉得外头的自由空气在召唤了。布鲁斯没他那麽多耐心,低吼一声就往前一窜。桃夭吓得「喵呜」一声,转身就蹿进了客厅的黑暗里,没了踪影。
得,今晚又得在外头冻一夜。
宋澈已经习惯了。
桃香虽然说话总漏风,但性子圆滑识趣;桃夭则是又笨又倔,难怪以前会流浪。不过没关系,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半夜,桃香就会傻乎乎地溜回来,蹭着他的腿小声说「姐姐不睡,我睡」。
宋澈搞不懂桃夭到底在闹哪一出,但能确定,她头上那个新包,多半是之前提到的「坏女人」的杰作。
估计是另一个妖怪。
黑头发,破头纱,光脚,裹着破布……宋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个特徵,确认自己不认识这麽号人物。听起来像个厉害的乞丐,总之比桃夭能打。
听着外头彻底没了动静,宋澈关好客厅灯,回了卧室。
经过夏璃房门时,他停下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但门缝下还透着一线微光。这姑娘,最近熬夜越来越厉害了。
「夏璃,晚安。」他对着门轻声说。
「嗯。」里面传来同样轻的回应。
宋澈躺到床上,被窝里已经蓄满了暖意。今天虽然仓促,但总算没出什麽大纰漏。夏璃的身份暂时瞒住了,黑户的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她现在,居然真的成了自己女朋友。
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恍惚。
夏璃这姑娘……和他「死」之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以前的她明明那麽蛮横不讲理,怎麽「死」过一次,就变得……讲道理起来了?
魔女一百来岁,心性跟个孩子似的,按照他原本的预估,夏璃要变得成熟懂事,起码还得再磨三百年。
他还是没想明白。难道自己的「死」,对她打击真有那麽大?
算了,别自作多情了。
宋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离半夜还早,暖气和被窝让人舒服得毫无睡意。
他摸过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姜小小发来的奖牌照片还在相册里,这次他看得仔细了些。奖牌很厚实,本身就是奖品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两枚金币叠压在一起?
凑近了细看,除了正面那棵醒目的树形浮雕,金币下方还有一个模糊的数字。
背面的数字完全看不清。
正面的数字是:「1」。
大概是代表冠军。
但这「重叠金币」的样式,让宋澈心里冒出好几个念头。第一枚金币带来了「读心」这种超凡能力,虽然是限定的丶单向的,但确确实实超越了常理。既然第一枚可以,那第二枚丶第三枚……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枚,每一枚是否都对应一种独特的能力?
之前问桃香,只知道那个「坏女人」派它来「开光」,但「开光」的具体目的到底是什麽,宋澈依然不清楚。金币裂成两半,被他卖了钱,超凡能力落在了夏璃身上——好处似乎全被他们得了。这麽一来,反而推不出那女人的目的了,因为这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实质好处。
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宋澈把手机扔到一边。只要那女人只针对桃夭,不来找他们麻烦,就随她去吧。
……
夏璃罕见地做了噩梦。
她并没有真正「害怕」的东西。但在宋澈「死」后,独自流浪的那一百年里,她有了一件真正恐惧的事物。
真正的孤独。
她能感知喜怒哀乐丶爱恨情仇,虽然感受稀薄,但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对方是否在生气,就像她知道宋澈是喜欢她的——尽管她仅仅只是「知道」这件事而已。
那一百年里,她遇见了很多很多人。虚伪丶掩饰丶算计……她开始反思,开始观察,开始更努力地去理解其他生灵情绪背后更复杂的东西。
她尝试去接受,生灵本就擅长伪装。可当她真的在理解情绪上取得些许进展时,她发现自己变「弱」了。
因为夏璃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气息,她始终以最强的姿态震慑着潜在的敌人。
力量,是她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
当她变「弱」,许多人的态度便更加露骨。
她曾在漫长的旅途中尝试寻找同伴。
一百年,遇见无数面孔。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宋澈那样,不欺骗她。
宋澈告诉过她,不骗她是因为他「虚伪」,他想在她面前装得真诚一点。可夏璃觉得,他不是在「装」,那也不是「虚伪」。
宋澈总是说些让她当时难以理解的话。直到最近,她才渐渐明白,那大概叫做「自嘲」。
夏璃惊醒过来,额角有细微的汗意。
但醒来的瞬间,被熟悉的被子包裹着,心里涌上的是满满的安心。
幸好是梦。
不用再回到希特,经历那漫长的一百年。
在那百年间,她已经反思得足够多,改变得足够多,成长得足够多。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蛮横下令的「殿下」。她知道了总是使唤人会招人厌烦,知道了遇见一个「不欺骗」的人有多难,遇见一个既「不欺骗」又认真对待她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她的手摸到床头那本硬皮书,书的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柔软。即使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她依然一遍遍重读,每次都能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也总会发现,上次被自己忽视的某些细节,其实才是真正精彩的部分。
卧室里寂静无声。
她抱着被子,觉得有些热。
醒来后因为庆幸,反而没了睡意,生怕一闭眼又跌回那个冰冷的梦境。
她轻轻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玻璃窗上,隐约映出她自己的轮廓。
作为「殿下」,她或许是失败的。
如果不是宋澈,她或许早就被希特的国王,或是「禁忌国度」的阴谋家们欺骗殆尽了。
那位将毕生魔法传承给她的顶尖魔女离去后,她就成了众矢之的。谁都没想到,一个年幼的魔女,仅凭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契约者,竟能稳稳守住魔法城堡的权柄。
虽然做了噩梦,但精神还算恢复了些,思绪也比平时活络。她想,如果宋澈对她的那种「真诚」,被他自己称为「虚伪」……
那就让他一直这样「虚伪」下去吧。
永远不要变。
……
「早啊,夏璃。」
「早,宋澈。」
「早上跟爸妈提了一嘴,晚上去他们那边坐坐。」宋澈往牙刷上挤着牙膏,薄荷的清凉气味在洗漱间散开。
「嗯,我跟你去。」夏璃站在他身后,等着用洗手池。
宋澈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
她微微抿着嘴,青眸映着晨光,像藏着话。
「有话想问我?」他转过身,嘴里还含着泡沫,声音含糊,「昨晚没睡好,琢磨了一宿?」
「我睡了。」夏璃摇头,银发晃动,「是睡醒后,突然想到几个问题。」
「说说看。」宋澈漱了口,擦掉嘴角的水渍。
她抬起眼,目光很认真:「我想知道……我现在,够『成熟』了吗?」
宋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这个嘛……我可说不好。因为我自己都未必算得上成熟。成熟这事儿,又不是年龄越大就越行的。」
「原来你也不知道。」夏璃的语气里听不出失望,更像是一种确认。
「嗯,按我的想法,你现在愿意虚心学东西,知道自己有不足,已经在路上了。再说了,你们魔女不是三百岁才算成年?标准跟我们不一样。」
「你不是说成熟和年龄无关。」
「殿下进步神速。」宋澈笑着夸了一句,「其实你已经很……嗯,懂事了。只是缺了点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再多待一阵子,你自然就明白『成熟』到底是什麽样子了。」
「是……责任吗?」她追问。
「我不清楚。」宋澈诚实地摇头。他没什麽自信在这件事上指导夏璃,他自己心里也藏着私欲和盘算。在他浅薄的理解里,真正成熟的人大概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他自认做不到——泰山真要塌一半,他估计魂都得吓飞。
夏璃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似乎这个答案就够了。她转身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杯子,默默站到洗手池旁,开始挤牙膏。
客厅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桃香探进半个小脑袋,鼻尖冻得有点红,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宋澈哥哥……」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怯意,「我替姐姐跟你道歉……她就是性子急,不是真的想跟你打架……」
宋澈拿着牙刷侧过身望向客厅,看着她:「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倒是你……」
他想起什麽,压低声音,「你们给那金币『开光』,到底图什麽?总得有个由头吧?」
「图……图哥哥能收留我们。」桃香吸了吸鼻子,眼圈也有点红,「我们已经流浪好久了……姐姐嘴上凶,其实心里也怕没地方去。」
「那之前说的,那个黑头发丶穿破衣服的『坏女人』,她欺负你们,又是为了什麽?她到底是什麽……东西?」
「她……她跟个鬼影似的,不会说话。」桃香皱着小脸回忆,「应该是……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跟我们交流,有时候会在地上写字。字写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说话结结巴巴,像个野人。」
宋澈仔细听着,没发现什麽有用的线索。不会说话,靠写字交流——他确实不认识这号人物。
「她都写了些什麽字?」
「给金币开光,[逗号]」
「就这?」
「嗯……就这。」桃香努力想了想,忽然补充道,「不过有点奇怪。她每次写这五个字,都会在『光』后面点一个逗号……然后,笔就『砰』一下,炸了。」
「炸了?」宋澈眉毛一挑,「这麽邪乎?」
「对!」桃香用力点头,比划着名,「笔杆子一炸,她就更生气了,直挺挺站在那儿不说话,眼神吓人……我动都不敢动。」
「行吧。」宋澈摸了摸下巴,这描述透着股荒诞感。
「宋澈哥哥,你要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桃香急切地看着他,生怕他不信。
「有点怀疑。」宋澈看着她,语气缓和下来,「但不会赶你走的。等后面再弄到金币,还找你姐姐『开光』。我倒要看看,这些金币背后,到底藏着什麽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