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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机械齿轮(第1/2页)
会场之内人声依旧鼎沸，来来往往的法师还在议论方才古德里安到访的一幕幕。
不少人还在纠结纯金的价值。
也有一部分寿元迫在眉睫的老法师，内心在贪婪与尊严之间反复拉扯。
罗恩倚在二楼包厢的栏杆边，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会馆的正门入口。
他低声自语：“大鱼，上钩了。”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踏入辉银帝国的分场。
来者身披厚重陈旧的玄黑色长袍，衣料底下并不完全是血肉之躯。
只见对方黑袍的袖口缝隙，露出泛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机械关节。
脖颈侧边的皮肤也不是活人的血肉，而是精密咬合的黄铜齿轮与管线。
缕缕淡淡的白色蒸汽正从缝隙之中缓缓逸散出来。
这赫然是一位古老的半神法师——机械齿轮！
对方大半躯体早已被他亲手改造成机械构造。
只剩下脑袋、胸口一小块残存的鲜活血肉，那是他灵魂之火寄存的根基。
对方苍老衰败的灵魂之火在躯壳内部摇摇欲坠。
明明身躯是钢铁机械铸就，可灵魂层面的衰老，并不会因为肉体改造就得以豁免。
他与古德里安乃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寿命早已突破三千岁。
遥想当年，他出身魔法帝国，本是一个平民天才。
进入魔法学院后，入了一位皇室三级法师门下，作为学术传承之人。
他天资卓绝，却算不上断层式的绝世天才。
与他同时代的古德里安，不到两百岁便登临半神之位，光芒镇压同时代所有天骄。
而机械齿轮蹉跎到六七百岁，卡在三级大法师后期许久，才艰难叩开半神的大门。
两人成就半神之后，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古德里安天赋好，博采众长，走的是全系魔法的道路。
后来更是借龙骑士的契约，强行续住自身寿元。
而机械齿轮选择了另一条荆棘小道，一头扎进机械、蒸汽与构装科技的钻研之中。
在半神境界中寸步难行之后，老师、同门都已寿命耗尽，他也在魔法帝国任职超过千年。
最后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下定决心，孤身前往学城。
魔法帝国这样的老家伙很多，都是在各自等级生命的后半段选择离开。
要么返回家乡，要么周游泰伦，在某个地方收下弟子，留下传承。
要么依旧不死心，就会前往学城隐居。
机械齿轮就是后面这种情况。
他在两千岁时来到学城，起初还多有露面，但越到后面，越难听到他的消息了。
只有那些活得久远的三级、半神法师，才依稀记得这老家伙还没死。
机械齿轮在生命后半段，为了对抗时间的侵蚀，一刀一刀割舍自己的血肉。
他将半数关键躯体替换成精密机械，妄图以钢铁之躯挣脱生命凋零的宿命。
肉体的腐朽被他遏制住了，可灵魂的衰败，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挡。
他侥幸活过了半神三千年的大限，但灵魂之火也已摇摇欲坠。
若非近百年来泰伦世界整体位面晋升，整个世界生灵的寿元随之水涨船高。
他的灵魂之火早就该彻底熄灭。
即便如此，如今他灵魂的火光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撑不了多少岁月。
这些年他隐居学城潜修，穷尽自己毕生学识，试过无数种构装、灵魂机械的方案，全都徒劳无功。
死亡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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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辉银帝国拥有可以压制生命力流逝的纯金消息传遍学城，再到半神海瑟薇亲自验证。
就连地位尊崇的古德里安阁下都亲自到场，亲口证实此物的奇效之后，机械齿轮再也坐不住了。
死亡的重压压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矜持，他放下了学城隐者的身份，亲自来到了这场博览会。
黑袍拖过地面，周围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少见识广博的老法师一眼认出了来人，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是机械齿轮阁下！没想到他还没死啊。”
“三千多岁的老前辈，魔法帝国旧日的天才，听说沉迷于什么机械侧，把自己玩废了。”
“老老实实走元素大道不好吗？”
“连躯体都换成机械了，依旧逃不过灵魂衰老……看来传言不假，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周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机械齿轮却浑然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柜台处摆放的一件件纯金器物。
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纯金柜台之前。
前台的艾拉·西兰花抬眼看向眼前这位怪人。
对方黑袍遮身，身上时不时飘出淡淡的蒸汽。
袖口露出来的机械手闪烁冷硬的金属寒光，连面部都有半个下巴改造成了金属。
这般半血肉半机械的模样，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诧异。
艾拉压下心底的讶异，没有多问，伸手拿起一条纹路柔和的纯金项链，递了过去。
“阁下，请您试用。”
机械齿轮那布满金属镀层、齿轮咬合的机械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腕、脖颈都已经是机械构件，普通手环项链根本无法佩戴。
他没有接过来套在机械肢体上。
机械手轻轻捏住这件纯金器物，小心翼翼地将纯金项链贴在了自己胸口那仅存的一小块鲜活血肉之上。
纯金接触到残存血肉的一瞬间，一股温润内敛的力量缓缓流淌而入。
机械齿轮当即闭上双眼，站在柜台之前一动不动。
周遭围观的法师全部自觉放轻了呼吸，全都盯着这位古老半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机械齿轮能感受到，那一缕摇摇欲坠、几近熄灭的灵魂之火，仿佛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衰败、流逝的势头硬生生被压制下来。
那折磨了他千百年的灵魂衰老，在此刻骤然停歇。
那种感觉，就像在无边寒夜里漂泊将死之人，骤然拥抱住一团温暖安稳的篝火。
衰败停止，磨损停下，不必再时时刻刻感受灵魂一点点被岁月蚕食的绝望。
机械齿轮的肩膀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即便是钢铁改造过的躯体，也挡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一半是血肉眼球，一半是水晶机械目镜的眼睛，迸发出许久未见的光彩。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柜台里的其余纯金道具。
“这宝物是真的。足以拖住他走向灭亡的脚步！”
“如果数量足够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有时间把实验完成！”
机械齿轮目光炽热。
忍住了要抢的欲望，没办法，艾巴当这位恶汉还在旁边站着呢。
柜台前，艾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同时星叶震动，拿出来正是罗恩的消息。
艾拉看后，对着机械齿轮做出了一个邀请手势：
“请阁下移步包厢。”
“美德骑士冕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