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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句话，艾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盯着安娜的脸，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安娜脸上的委屈不见了。
她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突然之间就暗了下去。
眼里的高光似乎消失了。
她就那麽直勾勾地看着艾拉，也不说话，也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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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安娜应该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艾拉的腿开始打哆嗦，她已经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
就在艾拉以为安娜要变出手铐把自己抓走的时候，安娜眼里的那股可怕的黑暗，突然又消失了。
她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会怎麽做？」
安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还能怎麽做？」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天使呀。」
「我打不过艾拉，也跑不过艾拉。」
「如果艾拉真的不要我了，我也没办法……」
安娜擦了擦眼泪。
她抬起头时，眼角的泪痕让她看起来更让人心碎了。
「我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谁让我这麽笨，这麽容易就被骗了呢。」
说到这里，安娜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逼近了艾拉。
「明明是艾拉先来找我的。」
「明明是艾拉先抱我的。」
「明明是艾拉先喜欢我的。」
安娜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艾拉哪里还有后退的空间，她只能贴着墙壁往旁边挪。
「现在艾拉玩够了，就不想要我了。」
「我还能怎麽办呢？我只能认命呀……」
安娜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看着安娜这个样子，艾拉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管以后会不会被关起来，就眼前这个情况，试问有哪个魅魔能承受得住！
让这麽可爱的女孩子掉眼泪，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别……别哭了！」
艾拉大喊一声，她再也忍不住了。
艾拉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将面前的安娜紧紧抱住。
她把脸埋在安娜的脖子里，闻着那熟悉的香味。
「我错了！我不是渣女！」
「我也没有不要你！」
「我也想你，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
被艾拉抱住的瞬间，趴在艾拉肩膀上的安娜停止了抽泣。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坏笑。
但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真的吗？」
「小艾拉没有骗我吗？」
艾拉连忙把头摇得飞快。
「没有没有！」
「我绝对没有骗你。」
她松开了手，看着安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也想见你。」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工作的时候在想，睡觉的时候在想，走路的时候也在想。」
艾拉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不在意。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听到这话，安娜眨了眨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真的吗？」
她又往前凑了一点，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艾拉的脸蛋。
「既然你说你想我。」
「那你证明给我看。」
艾拉抬起头：
「要……要怎麽证明？」
安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亲我一下。」
安娜理直气壮地说：
「既然想我，那肯定想亲我对吧？」
「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艾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咽了一口口水。
她当然想跟安娜亲亲，做梦都想。
可是……
只要与安娜有亲密接触，她身体里的那种原始的渴望就会跑出来。
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身体会发疯一样地吸取安娜身上的魔力。
上次安娜都晕过去了，虽然对方说自己是晕车，但艾拉却始终无法忽视。
艾拉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不行。」
艾拉小声拒绝。
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麽不行？」
「你果然还是嫌弃我，你果然是在骗我。」
嘴唇又瘪了下去，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我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眼看安娜又要哭出声，艾拉彻底慌了。
「不是的！不是嫌弃你！」
艾拉急得抓住了安娜的手臂。
「我是怕伤害你啊，我是魅魔啊！」
「你也知道的，魅魔是靠吸收别人的魔力活着的。」
「特别是对于喜欢的人……」
艾拉的脸红了一下，声音变小了：
「我会控制不住的。」
「上次你就被我亲得晕车了。」
「你的身体那麽差，我要是天天粘着你，就是在害你……」
艾拉一口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低下头，扭动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我才躲着你。」
「只要不靠近你，你就安全了。」
「嘀嘀——」
几辆汽车从路口开过，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安娜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艾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安娜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艾拉的脸。
她被迫抬起头，她看到安娜在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一点也不生气。
「艾拉。」
安娜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艾拉呆呆地看着她。
安娜的大拇指在艾拉的脸上蹭了蹭。
「你知道什麽是爱吗？」
「爱？」
艾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迷茫。
魅魔的课本里没有这一章。
莉莉教过她怎麽说话能讨人欢心，教过她怎麽快速把猎物骗上床。
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麽是爱。
在魅魔的世界里，只有睡觉和色色。
只有「猎人」和「猎物」。
「爱」这个词，太高级了。
那是天使才会挂在嘴边的东西。
自己一个混日子的底层小魅魔，哪里懂这些。
艾拉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不懂。」
安娜看着艾拉迷茫的眼睛，突然轻笑出声。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艾拉的脸颊，声音很轻，很好听。
「不懂没关系呀，我教你。」
安娜搂住艾拉的身子，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艾拉觉得，魅魔吃东西是为了什麽？」
艾拉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了活着呀。」
「不吃饱肚子，就会饿死。」
安娜点了点头。
「对，那是为了生存。」
「但是爱不一样。」
安娜看着艾拉的眼睛，表情很认真。
「爱就是，只要对方能开心，自己哪怕受一点伤也没关系。」
「爱就是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对方。」
艾拉愣住，她听得似懂非懂。
安娜拉起艾拉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就像我，我的体内存在着魔力。」
「我知道艾拉需要魔力。」
「所以只要艾拉能吃饱，只要艾拉能开心。」
「哪怕我会晕倒，哪怕我会不舒服。」
安娜弯起眼睛，笑得很甜。
「我也觉得很开心。」
「这就是爱。」
艾拉的手掌感受着安娜的心跳。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
艾拉的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原来安娜这麽喜欢自己。
为了让自己吃饱，她宁愿自己晕倒。
这就是爱吗？
「可是……」
艾拉抽回了手，她低下头。
「我不想要你受伤。」
「我不想要你晕倒。」
艾拉虽然很怂，也很贪吃。
但是她也不想看到安娜倒在自己面前。
听到这话，安娜笑着伸出双手，捧起了艾拉的脸。
「傻瓜。」
「你心疼我，这也是爱呀。」
「既然我们就互相相爱。」
「那就没关系了。」
「而且，你可以换一种方式亲我。」
艾拉眨了眨眼睛。
「换一种方式？」
「亲亲还有别的亲法吗？」
安娜点了点头。
「不要想着吃东西，不要想着吸取魔力。」
「你只要想着，你很喜欢我。」
「你想对我好，你想让我开心。」
安娜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下巴。
粉嫩的嘴唇就在艾拉面前。
「来，试一试。」
「带着这种心情，轻轻地亲我一下。」
艾拉看着安娜的嘴唇，她不想伤害安娜，但是她又真的很想亲安娜。
艾拉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是吃她，要疼她。
艾拉慢慢地凑了过去，忍住了张嘴去咬的冲动。
闭上眼睛，把嘴唇贴了上去。
没有用牙齿，没有用力吮吸。
只是两片嘴唇单纯地碰在了一起。
轻轻的，软软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那种大口吃饭的快感，但是心里却觉得甜腻腻的。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艾拉就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她睁开眼，紧张地看着安娜。
「怎……怎麽样？」
「你难受吗？头晕吗？」
安娜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上带着两团红晕，看起来漂亮极了。
她看着紧张的艾拉，嘴角上扬。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不晕。」
「而且……很甜，很舒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