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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青内的风与外面截然不同,这里温和暖晴,外面寒风刺骨,冷肃无情。留在宗门内的弟子、长老井然有序,护持宗门,心情不如何美妙,却也未露半分胆怯,不坠神剑宗威名。
“好久没回来,剑宗变了许多!”姜时轻声叹了一句,恍若隔世。
“这次回来可以多待一会儿,……若是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最后一句是她思考许久之后才说,但怎么想也知道她不会走。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苟一天是一天,她可以带着姜时离开这个世界,但她不会愿意,问一个注定是拒绝的答案是她没苦硬吃了。
唉!她现在真是希望生死之战不要爆发得那么快,因为风景很美,人也可爱,她还想多看几天。
她对生命是执着的,就是痛苦,也要拖着残躯大口呼吸,多吸一口就是赚到,多看一眼美人就是不亏。
姜时含笑摇头,忽然对着悠然漫步的言息,神态认真道:“说起来,我还未曾谢谢你。”
言息负手往前跃了两步,侧身,眼角带笑,“谢什么?”
“很多。”姜时仔细思考,真诚地说了两个字。
两人默契一笑,脸上均是不多有的明媚心情。
时隔漫长岁月,再一次踏上了这座石桥,构造并不规则对称,却又恰如其分地配合着四面景物,协调而美观。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见了那头镇水神兽——毕居,它似乎很累,懒洋洋地趴在水底,大口喘息。神识穿透寒流,姜时看到了镶嵌在河底的压山纹,这条从拢青深处逆流而来的河水,斜跨剑宗,御水封关,镇住了一丝生机。
神识慢慢穿过镇压邪祟、牵引河水逆流的压山纹,不自觉地临摹它精妙的纹路,感受蛰伏在拢青下的地脉,耳边似有龙吟之声。
拾阶而上,长青殿外站了几个人。
“……”
久久对视,无言来说。
姜时抿唇沉思一息,遵循命运的指引,先开口,“弟子姜时,拜见师尊。”,是尊重也是愧疚。
宴行一上前,伸手抬她起来,叹了口气,何须如此。
宴行一清瘦修长的指节托着她的小手臂,实在俊逸的眉眼细细地看着她,身上的距离感如春雪消融,层层化开,晕湿了眼角,“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姜时第一次见他,以前只知他叫宴行一,自己是他命定的徒弟,若不是自己得了段不应该存在的“机缘”,自行下界,只怕那些人也要用别的手段,送她下来的。
她到现在才弄清楚一切,以身为祭被人当成她家的传承了,似乎把她堆成一个合格的祭品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是为——天命。
天命!呵,就是不知道这贼“老天”皮有多厚,能受得住她几剑。
姜时侧身转向一边,问候其他人,“玄微师兄,风陵师兄。”其他几个小辈,点头回应。
众人自然转身,迎她进长青殿,宴行一带着她在前,玄微、言息三人在后,端茶送水的伙计无需这些小辈,挥手叫他们退下。
“我给闻术传音了,他马上就过来。”玄微知道她师徒俩感情不是他们这些师叔、师祖可以比的,所以,在进门的时候给潜心闭关的闻术去了消息。
“多谢师兄,怎么不见以粤小师侄?”巫子桑的小徒弟,她当然要看顾一下。
玄微轻叹一声,妥帖回答:“在天泉山,剑宗和别丝坊多有合作,其中事务都交由以粤负责。”,这话算是解释,姜时闻言还算满意,能送到天泉山就有活下去的机会,反正能远离拢青是最好的。
姜时正要说话,突觉手腕一凉,细密的鳞片剐蹭着她白皙的皮肤,低头一看,一条青色的长条状活物,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龙?
头上凸起的小短角确实是龙。
重要的是,这条小龙自己幼时见过,在阵参自己那箱子里还有他的画像——如果那青绿色的四脚爬虫是的话!
小时候常梦到,再大些的时候就没有了,因为,人长大了,心眼子也长大了,处理小阴招的手段堪称艺术,祁煜年那家伙也终于想明白,关于周天诛邪大阵的详细阵图不适合她看,尤其是拆解青龙神的部分。
姜时垂眸,小心地抬起手,手腕一扭将他的脑袋换到手心里,小家伙直起身,漂亮的流线型身体晃悠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扭过身体缠在她手腕上就不动了。
宴行一看到了这一幕,儒雅随和的形象又稳稳端上了,和声与姜时介绍:“他叫青溟。”
姜时抬头,回他乖巧一笑,这笑就一个字,美,看得人一阵恍惚,言息在一旁盯着她,咂摸嘴。
“……”姜时笑着蹙眉,有些无奈了,总觉着这位言姑娘对自己有种诡异的……好感。
宴行一轻咳一声,喝了口茶,轻轻搁下白玉茶杯,斟酌再斟酌,不知怎么开口,纠纠结结的细微动作被姜时用余光尽收眼底,只淡笑不语,伸手逗弄小青龙。
言息的目光在她和宴行一之间来回扫视,有八卦。
姜时到底是没忍心折磨他老人家,想起他和祁煜年的关系,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尊想问什么,“师尊是想问祈、叔叔的情况?”
宴行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止是想问祈煜年那家伙还有没有活着,还想问问她的近况,这孩子,压根就没想到她自己,不认为自己会被关心。
宴行一这么一多想,心脏不由抽着疼,可怜的小崽啊!看向姜时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姜时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连忙开口,“祈叔叔他一切安好,师尊不要担心。”
闻言,宴行一真的是狠狠松了口气,那家伙行事胡来惯了,不把自己折腾没了,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换了个芯子,还活着就好。
他知道祁煜年一直想报仇,杀不尽那些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他不会罢休。
一放松下来,他就脑门疼,就有那么多操不完的心,一转眼就看见乖孩子似的端坐于身边的姜时:这还是个乖崽,要护好了。
【是乖乖崽的某人,自信抬头,同样是乖崽的言息摸摸她的手,捏捏她的脸。】
这简直是叠了三千个小世界厚的滤镜。
作为乖崽的本人,姜时捏捏小青龙的角,脑海中却在思考另一些事情,晏行一和宣呈认识吗?
……罢了,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她也从不从旁人嘴里认识某个人。
大殿门外,闻术跑了过来又急急刹在门口,手心紧张到冒汗,不停擦在袖子上,几下之后又觉不妥,弄干净衣服,深呼吸,敲门、推门、走进去,一连串的动作中已经看不到方才紧张、激动得不成样子的模样。
一进门,闻术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虽然师尊的模样变了,但他确定,这就是他的师尊,顶好的师尊。
成稳,已是大人模样,只是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眼还是红了的眼眶,姜时心中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你都是大人了,抱歉,师尊一走那么多年,没顾上你。”闻术小小的时候就跟了自己,自己没等他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就离开了,是真的对他有愧。
闻术垂眸摇头,他想说没有,但声音噎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言息三人见了,很有眼力见地给他们腾出空间,前后走出大殿。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