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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真仙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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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
    距离陆夜进入葬仙冢最深处那座青铜大殿,已悄然过去三个月时间。
    青铜殿内,道台之上,仙光流淌如岁月长河,静谧而永恒。
    陆夜盘膝而坐,周身道光氤氲,气息渊深如海,仿佛与这座古老的殿宇、与那道台上的仙光彻底融为一体。
    这已是他第十三次“死亡”后重塑。
    每一次失败,皆如重锤锻铁,锤炼道躯与神魂;
    每一次重生,皆似浴火涅槃,升华本命与大道。
    此刻的他,道躯无瑕如玉,肌肤下隐有混沌光泽流淌;
    神魂澄澈如镜,映照诸般道韵流转;
    本命物祭道塔虚影凝实如真,塔身道纹交织如星河垂落……
    通体内外,恰似月满碧海,完满无漏,再无半分瑕疵。
    “古今大道,非我之道,但所阐述的,皆是踏足飞升道途的玄妙真谛。”
    “万道归一,融于我之剑道,便是我的飞升之路。”
    “而我要求索的……是独属于我陆夜的道!”
    陆夜浑然忘我,心神彻底沉浸在那条贯通古今的修行长河之中。
    两岸先贤身影朦胧,论道之音如天籁交织。
    剑修言剑心通明,佛者倡照见真我,体修主力破万法,儒生求言出法随……
    万般道途,殊途同归,皆指向飞升超脱之境。
    陆夜的心境非但不受屡次“失败”影响,反而乐于见此“失败”发生。
    只因每一次失败,皆如一次淬火锻剑,虽历短暂“死亡”之痛,却使一身大道杂质尽去,锋芒愈盛。
    三个月时光,于星路而言,已是风云变幻。
    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飞升势力旷世天骄,早已闯过一座又一座星门。
    每座星门,皆蕴不同造化与机缘。
    闯关途中,有人修为突飞猛进,战力扶摇直上,万众瞩目。
    有人屡获远古传承,福运绵长,气象日新月异。
    有人破境如破竹,在飞升道途上高歌猛进,势不可当。
    亦有人在大道争锋中黯然陨落,化作星路上一具无名枯骨。
    这便是星路论道!
    每一次帷幕掀起,必有盖世天骄强势崛起,独领风骚。
    同样,亦有昔日耀眼奇才如彗星陨落,徒留嗟叹。
    傅青尘、赵北顾、姚瓶、祝由之、孟毅……
    那些来自炎黄大世界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尽皆突破天极境瓶颈,踏足全新的境界,于星路争锋中展露峥嵘,战绩煊赫。
    便是曾与陆夜同出灵枢界的小剑仙白藏,亦多次获造化机缘,凭手中之剑杀出赫赫威名,惊世才情渐为各方所知。
    至于“方羽”之名,已随三月时光淡去,极少再被人提起,几近湮没于星路滚滚洪流之中。
    三月以来,平安城已彻底变得冷清萧瑟。
    该来的天骄早已到来,亦陆续踏上新的征途,大道漫漫,无人愿在此长久驻足。
    唯有张云奇,依旧守在城中。
    只是他越来越沉默,时常独坐城墙,遥望葬仙冢方向,一坐便是一整天。
    陆夜,曾杀过他的弟弟张云正,陆夜丧命,他本该高兴。
    可,他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陆夜救过他的命,并且不止一次。
    哪怕有杀弟之仇,也早已被他埋在心底深处。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
    张云奇坐在斑驳城墙上,心中轻语:“以我的资质与实力,本就不该有机会参与星路论道……”
    沉默许久,他望向灰雾深处,低声道:“我会一直等,若至星路论道终结之时,方羽师兄你仍未归来……”
    “我便亲手为你立一座衣冠冢,勒碑刻铭。”
    言罢,他起身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
    青铜殿内,光阴似已凝滞。
    陆夜早已忘却自己失败多少次、“死亡”多少次。
    他甚至不再执着于“破境”之念。
    每当从“死亡”中苏醒,便自然而然地心神沉入修行长河,聆听万道争鸣,感悟先贤智慧。
    当生与死皆成寻常,
    当失败已为常态,
    当破境之念消弭无踪,
    当心神彻底浸入大道玄音之中……陆夜忘却了时间流逝,忘却了悟道目的。
    心游万古,神思入道。
    不知又过多久,当他再一次从“死亡”中醒来,下意识便要继续神游悟道时,却蓦然发现——
    自己正在破境!
    通体内外,道躯与神魂、修为与大道,皆如春雨润物,悄然蜕变。
    那一道悬浮道台上的仙光,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融入本命物祭道塔中!
    而此刻的祭道塔虚影稳固如山,坚不可摧,圆满承载住了仙光所蕴的浩瀚道韵!
    陆夜怔然,恍惚如梦中。
    “成功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
    “心无挂碍,无思无想,反而水到渠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境体验。
    细数过往,他或于生死搏杀中顿悟突破,
    或于闭关苦修中证道升华,
    或于红尘历练后感应周虚契机而破境……
    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在毫无念想、浑然忘我之际,便悄然踏过了那一道横亘在蜕凡十境和飞升道途之间的天堑!
    失败了不知多少次,
    “死亡”了不知多少次。
    蓦然回神时,竟已破茧成蝶,仙光入身!
    便是陆夜,都不禁感慨万千。
    此次破境,着实妙不可言!
    在以前,陆夜曾研究过和踏足飞升道途有关的各种经书和事迹。
    无一例外,在突破时都需要经历“飞升之劫”,若能承受,便可突破,若失败,则注定身陨道消。
    故而,陆夜早就准备好渡劫的准备。
    可谁曾想,根本没有什么飞升之劫,他就这般在“无所察觉”中突破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陆夜就释然了。
    那“死亡”不知多少次的经历,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飞升之劫”?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此次破境何等特殊,何等不可思议!
    许久,陆夜才收拢心神,专注于自身正在进行的蜕变。
    道台上,他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如梦似幻的玄光,肌肤晶莹如玉,骨骼泛着淡淡的金泽,宛如星光流转。
    飞升六境,分别是摘星、餐霞、炼虚、洞真、坐照、玄景。
    摘星境,为飞升道途第一境。
    臻至此境,本命物凝实如真,元神如大日独照。
    可遨游天地周虚,可炼化大道,有摘星揽月之伟力。
    陆夜能清晰感应到,自己一身的大道正在蜕变、凝练。
    青墟剑意化作无形的法则丝线,在经脉中流转,与血肉筋骨共鸣,渐渐融入一身修为中。
    飞升的真谛,便在于此。
    踏上这条道途,便可感悟天地周虚中的规则之力,将自身大道锤炼为飞升法则!
    而自身大道的强弱,直接决定了飞升法则品相的高低。
    此刻,陆夜的神魂如一轮煌煌大日,照彻识海,每一缕念头都晶莹剔透,蕴藏着磅礴的神魂之力。
    皮膜、筋骨、血肉、穴窍、脏腑……全都在蜕变,泛起璀璨剔透的玄光,宛如脱胎换骨。
    但最惊人的变化,莫过于本命物。
    那一道融入本命物“祭道塔”的仙光,此刻已彻底显化真形!
    那是一枚微小如芥子的道纹图案。
    它毫不起眼,悬浮在祭道塔的塔心位置,却蒸腾出璀璨夺目的仙光,比烈日更耀眼,比星辰更神秘。
    陆夜以神识仔细感应,心头剧震。
    这微小的道纹之中,竟似囊括一方无尽浩瀚的界域!
    有无数繁密复杂的大道玄机在其中翻涌、变化,演绎着无穷大道的奥秘。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此刻给陆夜的感觉正是如此。
    那一枚微小之极的道纹图案,就像一座浩瀚宙宇,内蕴无穷奇异晦涩的大道玄机!
    可若不去感应,肉眼所见,仅仅只是一枚微小的道纹图案。
    这……究竟是何物?
    陆夜尝试以神识靠近,欲窥其奥秘。
    然而,神识甫一触及那道纹图案,便被一股无形的禁忌力量阻挡,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天堑,将他的神识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陆夜也能清晰感受到,正因为有这一枚道纹图案的存在,自己的本命物“祭道塔”仿佛拥有了某种神秘空灵、禁忌无上的神韵!
    塔身表面那些先天道纹愈发繁密玄奥,流转间隐有大道之音回荡,与那道纹图案产生共鸣。
    陆夜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他想起第一次开启这座青铜大殿时,正是这一道微小的道纹图案,释放出一道冲霄而起的仙光,扶摇直上星空之外,惊动了十多位仙道巨擘。
    也是为了它,在那很久以前的岁月中,曾有众仙在此厮杀,血染天地,陨落于此,让这里化作了葬仙冢。
    直觉告诉陆夜,这一枚微小的道纹图案,便是那与“真仙道途”息息相关的无上机缘!
    正因如此,才会在很久以前引来众仙厮杀争夺。
    才会在此次星路论道中,惊动那十多个仙道巨擘联袂而来,不惜击沉大道星路也要夺取!
    “这道纹秘图,或许应该叫……真仙道纹!”
    陆夜心中轻语。
    过去一段时间,他历经不知多少次的“死亡”,每次都能在仙光滋养下重塑己身,让自身内外得到极致锤炼与升华。
    这一切,自然都和这一枚“真仙道纹”有关!
    换而言之,他的道躯、神魂和大道,都在一次次“死亡”中,得到了“真仙道纹”之力的滋养与洗礼!
    这也让陆夜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无法感应到这“真仙道纹”的奥秘。
    原因很简单,自己修为还太弱,远远未到参悟“真仙道纹”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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