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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买路钱，午夜开播
“三百斤？你一个人怎么用得完？”
“画钱，”陈满看着脚下的彼岸花，“进鬼市得有冥币，阳间的钱在那里是废纸。”
“我得用朱砂在黄纸上画通幽符宝，才能在鬼市里当钱花。”
应允山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电话。
应圆圆把镜头对准满天的纸钱，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了。
【卧槽真要去阴间逛街？？】
【陈满疯了】
【这要是真的我把我头拧下来】
【楼上你头先留着，看看再说】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家人们别急，”陈满对着镜头笑了笑，“今晚，我带你们去阴间逛个街。”黄昏时分，三百斤黄纸和十斤朱砂送到了工地上。
陈满让人把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方片，全部摊在临时搭的长条桌上。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满朱砂，开始画符。
每一张符纸上只画一笔。
笔起笔落，干净利落。
三百斤黄纸，少说有几万张，他从黄昏画到天黑，一张一张地画，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应圆圆的镜头一直对着他。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最后一张符纸画完了。
陈满把笔扔进朱砂碗里，拿起一沓符纸往工地中央走。
纸钱还在飘，彼岸花在月光下红得发黑。
“差不多了。”他站在花海中央，把符纸往天上一撒。
黄色的符纸纷纷扬扬飘向天空，和白色的纸钱撞在一起。
符纸上的朱砂突然亮起金光。
那些飘落的白色纸钱像被点燃了一样，从中央开始往外一圈一圈地燃烧，金色的火焰顺着纸钱蔓延到彼岸花上，腾地烧了起来。
工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起火了！快灭火！”
“别动！”林青举手拦住想要冲进去的保镖，“你们看。”
金色火焰烧过的地方，纸钱和彼岸花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街道。
古老的青石板路，两旁的房子全是明清时期的木结构建筑，屋檐下挂着一盏一盏幽绿色的灯笼。
火光映在灯笼上，把绿光打成惨绿色。
白雾从地面升起来，街道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来了。”陈满说。
“让开！都给我让开！”
警戒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黑色T恤的光头大汉推开围观人群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扛着摄像设备的助手。
“陈满是吧？我是铁拳探灵的创始人！大家都叫我铁拳哥！”
大汉对着陈满举起拳头。
“你直播间里搞那些什么纸人显灵、五雷猛将，全是特效合成的！我今天就是来现场打假的！你不是说这是什么鬼市吗？好！我现在就进去溜达一圈给大家看看！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摄像助理大喊：
“哥几个给我拍清楚了！什么叫科学！什么叫唯物主义！”
应圆圆拉了拉陈满的袖子，小声说：“这个铁拳哥最近一直在发视频锤你，说你直播间里的灵异现象全是特效和PS，造谣你是特调局捧起来的劣迹网红，每条都几十万点赞。要不要赶他走？”
“不用，”陈满笑了一下，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铁拳哥是吧？请进。”
铁拳哥冷笑一声，大步跨进白雾。
陈满转头对着镜头：“家人们，看笑话。”
弹幕瞬间炸锅。
【真进啊？】
【一路走好】
【拦都不拦一下？】
脚步声蹬蹬蹬响了片刻，消失了。
工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盯着白雾。
三分钟。
“啥也没有！”铁拳哥的声音传出来，“全他妈是特效……”
声音像被刀切断。紧接着是一声惨嚎，嗓子劈开的那种，从雾里撕出来。
“有鬼——有鬼啊——救命——”
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变成含糊的呜呜声。陈满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通幽符宝，扬手撒出去。
符纸在半空中烧起来，金火把飘落的纸钱成片吞掉。
白雾朝两边翻卷，中间让出一条路。
青石板铺的街面，两排木楼挤在街两边，檐下吊满了灯笼，全是幽绿色的光。
石板路往雾深处伸，尽头一片模糊。
“走吧。”陈满把外套拉链拉上。
应圆圆把手机卡死在胸前支架上，咽了口唾沫：“我真进？”
“你身上贴了七道符，”陈满抓了一把通幽符宝拍在她手里，“你爸那辆劳斯莱斯的钢板都没你厚。看见什么买什么，别省。”
应圆圆把符纸攥出折痕，点头。
林青作为现役人员，不能进入未备案异空间。
“三个小时，帮我们守好外面。”陈满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雾。
应圆圆深吸一口气，踩了进去。
脚下石板不平，坑里洼里长着黑苔藓，踩上去湿湿滑滑。
她看不见前面，张嘴喊了一声：“陈满？”
“这儿。”一只带着暖意的手伸过来，握住她手腕。
走了两分钟，雾没了。
应圆圆一抬头，眼睛瞪圆了。
街上有人在走动。
一个穿民国长衫的从她旁边过去了，头上扣着瓜皮帽，可身子下面没有双脚，是悬在地面上的！
她两只手一起攥住陈满的胳膊。
陈满没当回事，步子不紧不慢，左看右看，跟在菜市场遛弯似的。
“鬼市分三段，”他对着镜头说话，“外段是普通游魂摆的摊，卖香烛、供品、瓜果……都是阳间烧下来的纸活儿。”
“中段有精怪和道行深的老鬼，能买到阳间绝迹的药材矿石。”
“那内段呢？”应圆圆的声音在发抖。
“内段是邪修和鬼将的地盘，”陈满的目光扫过街道尽头，“我们今晚的目标在内段最深处，一家当铺。”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刚那个无后脑勺的是真的还是特效？？】
【圆圆的手在抖】
【这要是特效我把手机吃了】
【陈满现在去给我逛小摊？？】
【真·阴间逛街实况】
【铁拳哥呢？刚才惨叫完人呢？】
陈满走到外段的街边，一个摆地摊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一块破席子上，面前摆着几根香烛和一堆皱巴巴的橘子。
老太太抬起头，陈满能看到她的眼睛是两块黑洞，没有眼珠子。
“老身这儿有上好的香烛，小伙子要不要来两根？烧了在地府也能用。”
“用不上，”陈满蹲下来，拿起一根香烛看了看，“你这香是阳间机器做的吧？掺了石粉，烧起来烟大味儿冲，地府那边不收。”
老太太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黑牙：
“识货的。那你买我这个，这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