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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棠跟在她后头，拿着把旧蒲扇慢慢扇着，脸上带着笑。
看样子陪老太太忙活半天，两人已经挺熟了。
老太太一抬头看见陆川和二丫，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朝二丫招手喊道：“快来二丫，婆婆刚做的枣花糕，还热着呢！”
二丫一听，马上像个小炮弹似的从陆川身上滑下来，书包往地上一丢，“噔噔噔”就跑过去，嘴里嚷道：“婆婆！娘！我也要吃！”
林海棠瞥她一眼，假装板起脸说道：“急什么，看你那手黑的，跟掏了灶坑似的，先去洗干净。”
二丫吐了吐舌头没回嘴，转身就蹦到院里的水缸旁，哗啦哗啦洗起手。水溅得到处都是，连她鞋面上都蹦上了泥点。
陆川在门口看着，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把二丫那个旧书包往肩上一搭，朝林海棠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道：“咱家也没饿着她呀，瞧把她急的。”
林海棠白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还怪她？这脾气不随你？上次闻到炖肉，你跑得比谁都快！”
陆川被噎得一愣，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二丫洗完手，甩着湿漉漉的手就跑回来。
老太太笑眯眯地从盘里拿了块枣花糕递给她，嘱咐道：“慢点儿吃，别烫着。”
二丫接过来，两手捧着那块软软的糕点，热气扑得她眼睛眯了眯。她也不急着吃，小口小口吹着气，抬头对老太太一笑道：“谢谢婆婆！”
说完才咬下去，枣泥的甜味一下子漫开。她嚼得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夸道：“婆婆你真厉害，我娘也棒，这糕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
老太太被她哄得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又往盘里添了块糕，摆摆手说道：“你这小嘴，比枣糕还甜。”
二丫嘿嘿笑着，一点不害羞，边吃边点头：“我说真的嘛！”她嚼了几口，又扭头朝林海棠挤眼睛说道：“娘，你也学学做这个呗，咱在家就能吃上了。”
林海棠被她说得一愣，差点笑出来。她故意板起脸，伸手点了点二丫额头说道：“就你点子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二丫缩缩脖子，嘴里还塞着糕，含糊嘟囔道：“我这是夸你呢！”说完又朝老太太撒娇：“婆婆，你多做点好不好，我想分给我朋友尝尝。”
老太太乐得直点头：“行行行，你想吃多少婆婆都做。”她边说边悄悄瞄了林海棠一眼，见林海棠没不高兴，反而低头抿嘴笑着，老太太心里更舒坦了。
她拍拍二丫的头，转身往灶间走，嘴里念叨道：“这小丫头，真会哄人高兴。”
等老太太走开，林海棠轻轻挪到陆川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你看二丫多会来事，陈婶对她笑的模样，比对我一下午加起来都多。”
陆川低头看她，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彼此彼此，我今天跟陈婶说了半天话，她都没怎么搭理我。二丫一来，她立马就变了个人似的。”
林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斜他一眼：“你好意思说？你这张脸往那儿一搁，谁还敢多瞧啊？凶得跟要吞人似的。”
陆川被她一句话堵住，摸了摸下巴，正要回嘴，二丫那边已经喊起来了。
“爹，娘，你们悄悄说啥呢？快来吃呀，枣花糕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挥着小手，手里还捏着半块糕，嘴角沾着渣。
陆川和林海棠对看一眼，都没憋住笑。
陆川大步走过去，从盘里拿了块枣花糕，咬一口就烫得咧嘴，含糊嘟囔道：“还真香。”
二丫得意地扬起脸：“那当然，婆婆做的能差吗？”
说完又朝林海棠招手说道：“娘，你也吃，保证吃了还想吃！”
林海棠摇摇头，接过二丫递来的半块糕，轻轻咬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眯了眯眼，难得没怼二丫，只轻声说：“是好吃。”
二丫一听，立刻拍手乐道：“那必须的！”
一家三口围着盘子吃得正欢，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场面，眼里一暖。
这时陆川正要再拿一块，老太太拍拍手开口道：“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还有正事呢。”
二丫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口糕，鼓着脸含糊笑道：“婆婆，那我们一块吃晚饭呗？”
老太太嘴角一扬，轻哼：“不然呢？”
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锅铲一响，香味又飘了出来。
饭菜上桌，不算丰盛，但挺细致。
二丫抓起筷子就要夹，林海棠轻轻拍她手说道：“慢点，先让婆婆坐。”
老太太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一旁。
一家三口这才围着木桌坐下，桌上摆着野菜汤、几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二丫咬了口窝头，嚼得脸颊鼓鼓的，含糊说道：“婆婆，你这窝头怎么也这么香？我以前在家吃总觉得噎人。”
老太太瞥她一眼，没好气道：“那是你娘懒，没给你做好吃的。”
林海棠正低头喝汤，一听差点呛着，抬头瞪老太太：“陈婶，您说我就说我，还非得捎上我一句。”
老太太哼了一声，夹了咸菜慢慢嚼着，没接话。
陆川一看这气氛，赶紧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反正是吃婆婆的饭，样样都好吃。”
说着给二丫夹了点咸菜，二丫接过来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朝老太太竖起拇指说道：“婆婆最厉害！”
吃完饭，陆川照旧磨蹭着想多留会儿，端着碗装模作样收拾。
老太太可不吃这套，拄着拐杖站起来，摆摆手说道：“行了，别在这儿假勤快，天不早了，回去吧。”
陆川还想说什么，林海棠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道：“走吧，没事的。”
二丫早就吃得肚皮滚圆，趴在陆川背上呼呼大睡，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不紧不慢往家走，夜里风一吹，人也精神了些。
陆川背着二丫，低头朝林海棠咧嘴一笑道：“你说那老太太，今天好像没之前那么躲着我们了，是吧？”
林海棠轻轻“嗯”了一下，转头看了眼他背上睡得正香的二丫，小丫头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子，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