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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没有梦魇，没有惊醒，鹿念初睡得格外安稳。
当她睁开眼，看见顾灼野被白色纱布覆盖住大半张脸的模样的时候，微微怔愣了一下。
病房的窗帘并不遮光，天光透进来薄薄的一层。
病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他就躺在她的身旁，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格外的清晰。
他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憔悴的样子，这一晚……他的眼睛没疼。
鹿念初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可即将靠近他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
她在做什么？
心里一瞬间的慌乱，她急忙收回了手，随即缓慢地转过身，想要起床。
“初初，早上好。”
而这时，男人染着几分倦怠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早上刚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几分颗粒感。
鹿念初身体一僵，随即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肩膀，表示和他问好。
可是，她的手却被他握住了。
他抓着她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你刚才是不是想摸我？为什么不摸？你可以随便摸，摸哪里都行。”
鹿念初一怔，白皙的小脸浮现出一抹红晕！
不要脸！
她哪里想要摸他了？！
她抽出了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顾灼野仔细地捕捉着她的声音，从她下床的举动都可以听出来，她带着几分羞恼和气急败坏。
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了她此刻的神情。
即便他看不见，可他依旧可以想象得出来，因为她的样子已经被他深深地烙印在了心中。
他的薄唇勾了勾，说道：“初初，我昨晚睡得很好，你呢？”
鹿念初的脚步一顿，随即抓起一旁的手机打字，“我睡得也很好。”
“我的眼睛也没有那么疼了。”顾灼野再次说道：“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受很多。”
病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响了起来，“那是因为医生给你用了特效止疼药。”
她在他身边，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他可不要太离谱！
她又噼里啪啦打字，“我去洗漱了。”
随即，脚步声远去。
顾灼野缓慢地坐起身，眼睛还是有些刺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他伸手按了按额头，昨晚休息的的确很不错，即便他会时不时醒来，碰一碰她是否在身边。
她在他的身边睡了一个晚上，他很安心。
他也开始相信，她说的不是假话。
她的确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的眼睛恢复光明。
“……”
医生给顾灼野换了药，又询问了一些情况，随即便离开了病房。
方辰带了早餐过来，鹿念初起身走过去，把小桌板弄好，随即坐在了顾灼野的对面，几乎下意识地开始喂他喝粥。
感受到唇边温热香甜的粥，顾灼野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自己来吧。”
只是，唇边的温度并没有消失。
顾灼野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总不能一直你喂我，等你将来走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