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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6章
我微微偏过头，看着她们熟睡的容颜。
无数个纪元了。
这盘以宇宙为格、以众生为子的巨大棋局，终于下完了。
我曾以为，赢了这盘棋，把对手杀个片甲不留，就是最终的目的。
但现在我才明白。
打翻棋盘，并不是为了站在最高处炫耀武力。
打翻棋盘，是为了能有一个资格，从这无休止的博弈中抽身退步。
是为了能够在一个没有血腥味的夜晚，躺在自家的院子里；
是为了能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听着兄弟们的呼噜声；
是为了在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心爱之人嘴角的笑意。
我是陈三生。
我化身混沌，镇压了神魔，给这方宇宙涂上了一层灰色的底色。
我的力量依然足以毁天灭地，我的目光依然能洞穿万古。
但我选择闭上眼睛。
将那重重叠叠的诸天万界，将那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统统挡在眼睑之外。
因为，棋盘之外，便是吾乡。
夜风拂过世界树的树叶，发出轻柔的摇篮曲。
我收紧了手臂，将青萝和灵儿更紧地拥入怀中，在这份沉甸甸的幸福与宁静中，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沉沉睡去。
明天，或许灵儿还会烧糊青菜。
或许张凡还会扛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星空巨兽来蹭饭。
或许张九幽又会抱怨地府的孟婆汤兑了水。
但那又如何呢？
这，就是我用命换来的，最好的明天。
晨曦微露，新乡星的空气里透着一股被露水洗刷过的清新。
我睁开眼，入目的是木屋粗糙却温馨的横梁。微风顺着半开的窗棂溜进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几声清脆的鸟鸣。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份对于“混沌之神”来说奢侈得过分的慵懒。
左臂传来的重量让我心头一软。灵儿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八爪鱼，死死地缠在我的胳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她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似乎在梦里又啃到了张凡烤的星空巨兽。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蹑手蹑脚地走下了床。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我披上那件青萝亲手缝制的天青色长袍，走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
青萝正背对着我，将一把刚刚洗净的灵米倒入砂锅中。她今天将长发简单地挽起，用一根我自己削的木簪固定着。晨光勾勒出她柔美的侧影，褪去了曾经高高在上的清冷，如今的她，身上流淌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暖烟火气。
“醒了？”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声音轻柔如水。
“嗯。”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颈间淡淡的草木清香。“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早起。”青萝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我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况且，某人昨天抱怨说灵儿煮的粥太稠了，我若是起晚了，今天怕是又要有人在饭桌上受苦了。”
我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导到她的背上。“也就是你惯着我。若是让外头那些宇宙大能知道，堂堂混沌之神竟然挑食，怕是要惊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