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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灼灼侧脸靠在他的胸膛，搂着他的腰，像只小熊似的跪坐在他怀里。
苏长欢阖着眼道：“怎的忽然问起他来了？”
夏灼灼道：“好奇，那天安谨先说他不知所踪了。”
苏长欢道：“他死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不辨悲欢，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谈论一件不足为道的事。
夏灼灼又问：“他怎么死的？他的确是婆母…”她很快改了口，“喻大娘的儿子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长欢道：“你确实对他很好奇。”
夏灼灼道：“毕竟你用了他的身份这么久，又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说没点好奇是假的。”
苏长欢道：“难得你坦白。”
夏灼灼从他怀里坐起来，见他仍背靠着车厢没有睁眼。
她宽了他的衣裳，露出半边肩膊，揭开用来固定纱布的胶带，伤口已经几乎没有渗液了，只是边沿仍有些微微发红。
夏灼灼问道：“你与他，是朋友吗？”
苏长欢一勾唇角，鲜少笑得萧瑟，道：“我看起来像是会有朋友吗。”
“不像。”夏灼灼重新给他上药，“可你对他很不一般。”
用那个词的时候她也斟酌了一下，却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代替。
她顿了顿，灵光乍现地道：“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苏长欢总算掀了掀眼帘，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以示惩戒：“这么久了，你还相信我对男子有意？”
夏灼灼本能一抖又抬眸瞪他，道：“没有么，换作是别人我的确不相信，可你苏某人有什么做不出来？”
苏长欢看着她森森然发笑。
末了，他道：“是我杀了他。”
夏灼灼一丝不苟覆上新的纱布，又用胶带贴好，平静地道：“他是为救你而死的？”
苏长欢道：“哦？看样子你比我清楚。”
夏灼灼道：“若是你杀了他，你何故要待他娘亲这么好，不仅护她的周全，照顾她的生活，还这么配合扮演她的亲儿子。”
她曾以为他是借喻行的名义隐藏身份，可再一想就明白没必要。
以不夜侯东家的身份匿于江湖，藏在暗处不便利的多吗？
这么分析下来，他只能是为了安抚失子之痛的喻大娘，陪她玩了一场长达七年的扮家家酒。
苏长欢道：“茵姑姑是我的奶娘，照顾我多年，我理应善待她。”
夏灼灼道：“那你更会把她也杀了，送他们母子俩地下团聚，算是你的仁慈。”
苏长欢沉吟不语，只是拨弄着她的鬓边碎发。
半晌，看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夏灼灼都产生自我怀疑了，道：“我猜的不对吗？”
苏长欢道：“我的小狐狸猜的很对。”
“什么小狐狸…”夏灼灼想起从安家军军营离开时，他也这么说过。
苏长欢道：“他长我半岁，与我一同长大。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大约是那几年我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夏灼灼知道让他说出一句一同长大，便和寻常君臣主仆不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手足之情。
后来他只说宫变前夕是喻行提出与他交换身份，让他与喻大娘以探亲之名离京。
在他们逃出关那日，雷电交加，喻行的尸首被悬挂在在城门上，看上去死状惨烈，生前受尽酷刑。
只那一眼，喻大娘便晕死了过去。
因而每次遇到雷雨天气，喻大娘便会闪回当日情形，变得失控混乱。
事情当然不会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前朝后宫的风谲云诡，危机四伏，他们如何险象环生他都没有提起。
夏灼灼倒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些别的事，“所以你大爷就是现在那个皇帝苏华？你说那个长得一般的爹就是先帝？我在茶馆听人说，你爹遣散六宫迎娶你娘是为了夺兵权，是真的吗？”
苏长欢嗤之以鼻道：“他若是有那个脑子，就不会失了江山，还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了。”
马蹄声踏着暂停行军的号角声奔来。
凌欢敲敲车厢，兴奋道：“灼灼，告诉你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