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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欢坐了起身，和衣系带，道：“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夏灼灼看他难得没撒野，也没胡搅蛮缠，颇有些新鲜地把他望着。
苏长欢看着她，道：“在想什么，想别人都走了我怎么还不亲你？”
他道：“先把正事办了，回去再慢慢办你也不迟。”
夏灼灼白了他一眼，“还是头一回听说你有正事。”
不过是他眼下内息伐乱得紧，一点点微风就能卷起滔天巨浪，平息真气已经很勉强了，哪里还能分神做别的事。
苏长欢道：“赵睿到了？”
夏灼灼道：“嗯，应是派兵守在明楼。”
苏长欢一顿，原来他听见的那声轰鸣是真实的，是她们炸穿了隔世石。
他忽而就笑，道：“不愧是大栎未来的皇后，堂堂正正走的正门。”
别说，此时他墨发披肩，皮肤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笑起来还有两分病娇的味道。
夏灼灼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你的狗洞在哪。只可惜，就算我知道也进不来了。”
苏长欢半垂着眼帘，默了默道：“这次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夏灼灼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认错，把原来准备好嘲讽他两句的话生生给塞了回去。
她这一愣神，开口还帮着找补，道：“百密也有一疏，谁也没想到碰巧遇到暴雨塌方，没想到殿里有使人致幻的毒虫。”
苏长欢道：“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会来找我，我感动的想哭。”
他在幻境之中很是混乱，发现有人进殿时他想过是赵睿，因此才万分警惕。
夏灼灼道：“也没见你哭。”
苏长欢道：“你想看我哭？”
夏灼灼道：“当然想了，多稀罕啊。”
苏长欢将她一把揽入怀中，侧着脸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青丝，道：“要是你死了，我真的会哭。”
他同样不敢想，若是当时他没有犹豫，会不会失手杀了她。
夏灼灼抬头瞪他，道：“好好的咒我死，我才真的会谢！”
苏长欢道：“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先保全你自己。”
夏灼灼侧开脸，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凌欢教育她就算了，救了他连句谢谢也没有，也来教育她，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长欢道：“谢谢。”
夏灼灼登时把脸转了回来，又移开视线，尴尴尬尬地道了句：“不客气…”
这厮一定有读心术。
苏长欢走到棺椁前，信手挥去面上的落尘，道：“既然来了，就让我母后见见她未来的儿媳吧。”
夏灼灼问：“母后？这一边不是你父皇的墓室吗？”
她进来时观察过，后室分左右两个墓室，分别放着帝后两人的棺椁。
石棺正面刻有谥号，上面写的明明白白，这一侧是先帝的墓室。
苏长欢未道是否，抵住石棺的上盖，缓缓推开。
两具遗骸并肩而眠，身上的衣冠早已黯淡无光，可那繁复的纹绣珠翠依旧彰显着他们生前的地位荣华。
无论是贵为帝后，亦或是贱如乞丐，百年之后皆化为一副白骨。
夏灼灼看清了里面的光景，疑惑道：“那边放了副空棺？”
苏长欢道：“按照礼制，帝后合葬同穴不同室。可照我父皇的恋爱脑，他定会让人将我母后的遗骸和他放在一处。”
夏灼灼噗嗤笑了一下，道：“你们家的恋爱脑还会遗传？”
苏长欢从身后环抱着她，携着她的手向凤冠的主石伸去，她拂了拂主石的表面，瞬间被灯火淬得晶莹红润。
难怪他哪也不找，上来就开棺。
原来他见过的坤元是镶在凤冠上，必会随身而葬。
苏长欢道：“可我们的结局和他们不同，和你父母也不同。”
夏灼灼心下一沉，道：“哪里不同。”
苏长欢道：“你我会在春日观细雨，夏日看星辰，秋日踏落叶，到了冬天，就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看那远山白头，日复日，年复年。”
夏灼灼笑道：“这样的日子听上去是很美好，可是，等过几年你不嫌腻，我都嫌腻了。”
正说着，苏长欢覆着她的手握住坤元往下一摘。
手心里温润的触感传来。
她拿到了那枚坤元。
夏灼灼立刻意会到他的用意：“这算什么？”
苏长欢道：“算是谢礼。往后你有来去的自由，可我也会想办法把你留下。”
他接着道：“腻了我们就换一种活法，你想过田野农家的生活我们就回黄家村去，还是你想去经商，想去仗剑天涯，我都陪你。
夏灼灼在他怀里转过身来望着他，水嫩的唇瓣张开了又合，一句“真的吗”含在唇边，怎么也没问出口。
他亦看着她，一双桃花眸里有落英缤纷，有无边风月，有星海浩渺。
天下江山，哪里比得上怀里的人多娇。
苏长欢道：“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