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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自抑(第1/2页)
“无妄神域七重,神明万千,唯六道重天众如神精擅创世,喜好运气化世修行,是以,六道重天中,神创界多如繁星,数不尽然,有佛莲化世,有滴水世界,有不尽银河中三千大世界,亦有神明掌心洪炉六千小世界。然姱神怜子尤胜,不欲其子落于神创凡界尘埃,至于耗半身神力仓促造曙神界,又名光明界。”
原初黛心下一激灵,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这就是风起大陆的由来么?
“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内心激动,念书的语调也开始有了起伏,“光明界造作惶急,粟比微尘,一天一地,一风陆而已。神子入世,本以凡躯历难,经劫重重,方有重聚神格之日。姱神爱子,未尝泯其神识,更擅剥离己身神力,分化九羽,塑成人形,伴从神子。自此,天地灵物生,人族兴起,崇尊神子,集亿万民信祁念之力,以塑神子功德,助其化聚神格,重归天域。”
原来竟是如此,可怎么会是九羽??原初黛扭头看向董夏宸,“神子座下世家不是只有八族么,这上面怎么说神力化作九羽人身护佑神子?”
董夏宸眸中明灭起伏,心中亦很是激荡,先前他还可能怀疑这小丫头是谁派来哄骗他的,可现下,他却是能十分肯定这丫头的确看得懂这天文字符了,“如今的确是八大世家,可早在两千多年以前,神子殿下身边,一直是由九世家伴驾的。千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壬什一族和凤氏一并为殿下所弃,从此便匿迹于世间了。所以后代的人并不知晓曾经还有第九世家的存在。”
“壬什?这个世家我的确从未听闻过,可凤氏,凤氏又是从何而来?”她犹记得,母亲曾经结交的棠嫣姨,便是姓凤的。
“凤氏是神子初入世之时,亲自收入麾下的,只因凤氏一族天赋异禀,能自如沟通飞禽,有号令百鸟之能。只可惜,凤氏同壬什世家一样犯上,生了反骨,最终被殿下厌弃,从此再不能现于世间。”
“宸前辈,她们究竟犯了什么事?”原初黛想不通,若是谋逆大罪,为何不致灭族?反而只是厌弃,可若是小罪,又为何两族都落得被逼隐世的下场?
董夏宸眉头竖起,“什么前辈,喊祖爷爷!没规矩的丫头!”
原初黛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前辈,我真不是您董夏氏的子孙啊。”
“不是?不是你戴着我们一族的至宝?身上还琳琅挂满了我们董夏氏的仙品法器??”董夏宸狐疑地一把抓起她的手,蛮横地用灵力强探其血脉,“……你竟是天雪氏?!你怎么会是天雪氏!”他甩开原初黛的手,厉声质问,“木玉母镯怎么会在你手上?”
原初黛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讪笑两声,“这个,我若说是暂时借的,您信吗?”
“胡言乱语!此物乃是我族世代守护的神器,怎么可能会外借……”董夏宸脸色一白,他突然想到了一种极为荒唐的可能,“天雪小儿,你不要告诉我你跟我董夏后裔搅和到一起去了?!”
原初黛被他的神情吓住,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董夏宸眸色一沉,“那你发誓,发心魔血誓!你若说谎,将来修炼分寸无进,必死于雷劫之下!”
原初黛的心一抖,面上立马发虚,“前,前辈,您这誓言也太恶毒了。”
董夏宸见她这反应,一颗心犹如巨石沉海,差点没被当场溺死,他面色铁青,指着原初黛道,“你们!你们到哪一步了!”
“没到哪步,前辈,您别担心,我们有分寸的,既然开始了这段感情,就一定会守护好这份感情。”她也知道世家不可联姻是铁律,但感情的事,谁又控制得好呢?
“担心?你想得倒挺美!尔等竖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来日吃苦头,有得你们受!”
“我知道前辈说得是‘世家不可联姻’这条铁律,可我们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必不会害人害己,牵累身后的同族。”
董夏宸气得笑了,回到座位上猛灌了两口茶,才道,“小儿无知,小儿无知啊!你们难道以为那铁律只是一条铁律,摆在那儿给你们看的?可笑!你以为是谁不准世家之间互相联姻?你以为世家联姻究竟妨害了谁?方才那天文你也亲自读了,难道不知道那溺爱神子的姱神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做到哪一步么?”
原初黛还当真没有细想过,这条铁律究竟为何存在,她静下心来,上前请教,“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董夏宸叹了口气,“我能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世家之间之所以不可以联姻,是因为各族承袭的神力血脉相斥,无法融合。两族结合诞下的婴孩,必因血脉排异爆体而亡。这一点,原本我怎么想也想不通,神力本承自同源,又怎么会相斥,直到今日听你解译这天文,我才恍然大悟。那姱神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受凡世八苦,违逆天律也要为其打造一个只尊神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无足轻重的凡俗人类,身负神力的世家血脉,都只为神子而服务存在,所以人族不必投胎转世,只需一代一代为神子贡献祁念之力,而世家也不能结合壮大,超越神子,只保证血脉一代一代传下去,一世一世扶佑神子即可。”
“世家的各支神力来自于天神,若血脉结合,神力复聚一体,世家迟早个个成神,飞升神界,又哪里能留在这风起大陆上尽心守护神子……”
说到一半,他突然怔住,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好一个姱神!难怪两位先者都莫名消散,即便破了心瘴也无法飞升,原来根结居然在于此!我等修行一世,原来也都是谎言!”
原初黛心神俱震,她有些无措地摸着扶手坐了下来,宸前辈口中的两位先者,莫不是史书上记载的两位飞升的前辈?若真是如此,那,那这世界真的太可怕了。所有人的存在,都只为那一位神子重归天域,而这些人永远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即便拼了命修炼,修到尽头,也不是飞升成神,而是散化归零,回归虚无。而这些,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子自己知晓么?她知道自己的回家之路是由整个世界垫在脚下为其铺路么?
神子尊贵,那她们呢,她们就只是不该有自己思想的工具吗?呵,这算什么?如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转天道,那她只好弃绝了这天道,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来!
“前辈,所谓天道,所谓规则,她可以定,我们也可以破!只有敢于打破旧的规则,才能重建起新的秩序,我们虽力弱势微,但终究还有蚍蜉撼树之志,有志者,功一半,只要我们坚持不弃,这世界,终归还是会属于我们自己!”
董夏宸闻言,耐人寻味地打量了她半晌,眸中破碎的光点渐渐重聚中心,“丫头说得对,我们的命,由我们自己书写,我们的世界,也当由我们自己建造!”
原初黛郑重点头,天书之事告一段落,她才终于又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前辈,我今日来此,是因发现此前在揽月地宫被毁了根基的垠屏秘境竟遗落四处,开启了四道连接之门。”
“原来如此。那秘境失了根基阵法锚定,便四散遗落,于空桐山、圣岱山、雷神岛与长青森林四处连接,汲取灵气供养自身。我早先发现之时,就亲自跑了几趟,在另外三处地方外围皆布下了毒瘴法阵,以防没有修为的人误入,只是那长青森林位于禁忌之地界内,其内本有壬什世家的大能结界护持,我布下的毒瘴法阵大抵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那雾瘴竟是前辈设下,我先前还以为是秘境之气外溢之故,如此说来,我也不必忧心了。”
“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涉险之勇和济世之心,我族子孙为你倾倒,也不足为怪了。”董夏宸叹着气,只可惜,她们若执意要在一起,只能放弃子孙后代了。
原初黛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日得见前辈,初黛荣幸之至,只是外界纷扰,小辈琐事缠身,没有福气在此陪享前辈的隐世之乐了。”
董夏宸点了点头,只又突然想起一事,忙拉着她往密室里去,“你们年轻,自还有豪气干云的大事要干,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帮老头子看看这些花草再走。”
进得密室,入目一片葱黄叶绿,里面竟是栽植满了各类植物,只不过那些植物大多蔫蔫的,没有什么光泽,该开花的也没有开花,嫩叶泛黄,呈现一种枯萎之兆。原初黛扫了一圈,立即明白了根由,“前辈用灵力浇灌花草,虽能令其生长,但草木之灵最是娇矜,您的灵力偏属一系,她们是能察觉出来的。况且,此地常年被雷劈锻,又为海水浸泡,土气萎靡,天气又被结界屏障阻隔,草木所需日光之阳灵,月华之清灵,尽数短缺,自然难以健康。”
董夏宸闻言,再次叹起了气,“我也是没法子了,这些年来,我屡屡压制修为,有时甚至为了降修为自伤,可奈何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便是身不由己。为了躲这誓不罢休的雷劫,我只能常年避居在此荒岛上,只偶尔利用层层法器分身,才能短暂离开。”
原初黛沉吟片刻,屈膝将自身灵力注入此间草木植根,“这些生机之力,足够她们健康成长一段时日了。只是,前辈出身董夏炼器之家,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利用炼器将自身气息分散,如此一来,您炼十件法器,便如有十处分身,炼一百件法器,便有一百件分身,您再将这些分身散于深海荒原无人之地,那天雷还能精准锁定您么?”
这法器既能蒙蔽天雷一时,那只要锻造得当,分布合理,蒙蔽一世也应该可以实现。
董夏宸眼睛放光,激动地双手扶住她的肩,“聪明丫头!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你怎么这么聪明!这脑子是吃什么长的啊!”
原初黛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局促地笑了笑,见他如此兴奋,正打算趁机问一问那天书的由来,却被热血上头、急着闭关炼器的董夏宸一路推出了门,“今日我就不留你了,等改日,改日我一定奉上天品法器以作馈赠!”
砰的一声,大门在眼前重重合上,原初黛无奈扇了扇面前的灰,暗道,只要别送渡入了你本命气息的就行。
解决了眼下最急切的隐忧,原初黛很快离开了秘境。回到圣岱山,她第一件事便是就地取材,采集可解雾瘴之毒的草药,回头找人炼制成丹,出入圣岱山就无虞了。一想到以后整座山脉就是自己的地盘,原初黛的心情就分外美丽,采药的步伐都很是轻快跳跃,大白跟在后面,似乎也受了感染,学着一蹦一跳地往前蹿。
山河域郊外。
烈日炎炎下,董夏清垣苦哈哈地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他一身粗布衣裳,神色冷冽,大段胳膊和长腿都暴露在空气中,即便沾染了不少泥点,依旧白得夺目,成了这片田野上一抹另类的别样风景。蛮奴支着锄头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垄田里,他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视线好巧不巧扫到那边的风景,一排年纪各异的女子们都挤在小道上,争先恐后地探头打量着董夏清垣。
负责给他们送饭的金玲看见这一幕,过来三言两语将人给驱散了,又招呼这二位赶紧吃饭,“守令说这两天你们干得还不错,特意给你们申请了福利,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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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奴扔了锄头就飞奔过来,揭开食盒一瞧,神情肉眼可见地失望,“就多了两块破西瓜,这也叫福利?”
金玲伸出手去抢,“你不稀罕就给我……”
蛮奴眼疾手快,拎着食盒倒退半丈,将将停在董夏清垣身后,“诶,饭到了,你怎么动都不动?今儿还有西瓜呢,你求求我,我帮你一起冰镇一下?”
董夏清垣眼神瞥了过去,“你到底什么时候滚?”
蛮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遂也变了脸,不再多言,自顾自拎着食盒到一旁吃饭去了。而这时,金玲却好奇地跟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隔空觑了一眼董夏清垣,才道,“听谢小哥说,你是域主身边的侍卫队长,那那位又是谁啊?我瞧着你们俩不对付好多天了,守令说那位一瞧就是对我们域主有心思,你可知道什么内情?”
蛮奴扒饭的动作一顿,随即坏笑开口道,“守令猜得不错,那就是个对咱们郡主穷追不舍的跟屁虫,赶都赶不走,烦人得很。”
金玲将信将疑,她揪着脚下的杂草,遥遥望了一眼董夏清垣,又收回眼神打量了一眼身边的蛮奴,“你瞧瞧人家,就是穿得破烂麻衣坐在田埂上,也分毫不损一身矜贵气度,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贵人,难得的是,人家为了讨好域主,竟然真愿意在这泥土地里劳作,也难怪咱村里那些女的一看见他就走不动道了。再看看你,听说你们这些可以在域主身边当差的护卫,个个也都是出身不凡,有些家底的,怎么你倒好像天生适合做农活似的?”
蛮奴用力嚼着嘴里的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金玲,“听说随守令正大刀阔斧地改造山河域,罢黜旧官下狱,抄没富豪尖商,又大力勘验城中资财,重新测定田亩,准备将域中所有田产房地均分给在籍户人,这么些要紧的活都迫在眉睫,怎么金玲姑娘倒有空在这儿闲聊,还有闲心八卦旁人的闲事呢?”
“你!本姑娘自然忙得很,”金玲咬了咬牙,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食盒,转身就走,“明儿大忙人可没空给你们送饭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气走了金玲,蛮奴一碗饭很快见底,他瞥了一眼那尊像一样的矜贵人,冷哼一声,将魔爪伸向了另一份饭。等董夏清垣休息完毕,再想过来安静地用膳时,食盒里就只剩两个锃光瓦亮的空碗,和两块狗啃过似的的瓜皮……
他咬牙切齿地瞪向不远处朝他扭屁股示威的蛮奴,双拳紧握,彷佛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将人撕了。顷刻,头顶上大片阴云立即盖过来,为这片土地带来片刻的清凉,董夏清垣虽怒极,却没有像上回那样冲动动手,他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暴躁,任由渐起的灵风将他眉间的戾气抚平。
这风起自心绪波动,亦终结心绪波动,就在他渐渐平息激动之时,身下裤腿的边缘却突然动了动。董夏清垣起初以为是风,直到他感觉到腰带直被拽得往下掉——他猛地睁眼看去,竟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她扎着一头小揪辫,笑呵呵地从自己那缝补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白面葱饼来,“大哥哥吃。”
董夏清垣的心莫名软了软,蹲下身去接过了那葱饼,“小家伙,谁让你来的?”说着,他四下张望了望,田地里四周坐着许多午歇的乡民,她们或坐或躺,却没有哪个正朝这边张望。
小女孩舔了舔小小手指上沾下的一点葱花,“好吃!特别好吃!大哥哥快吃!”
看这小女孩瘦瘦小小的模样,董夏清垣突然想到这两日的听闻,这山河郡的百姓此前都备受无良官商的压榨,苛税众多,搜刮名目更是成百上千,百姓们早就食不果腹,过不好日子了,遇上圣岱山突现毒气一事,贪官更是谎话连篇,大发难财,哄得大家为求早日脱离险境,只得争先低价变卖家资。直到阿黛来此,授权于出身贫苦的随苹之,惩治了贪官污吏,才让大家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他想到这可能是孩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上的白面,于是又将葱饼还了回去,“哥哥还不饿,你吃吧。”
小女孩犹豫了一瞬,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但隔着距离的教育还是大打折扣,小孩子的理智也终究是没有战胜食欲,她很快高兴地抱起葱饼啃了起来,眼睛里的星星也都快要溢了出来。看她吃得那么香,董夏清垣也欣慰地笑了,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从手里变出一盘晶莹剔透的糯米糍来,“这是哥哥还你的谢礼,你带回去跟家人一起分享吧。”
小女孩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食物,手都不自觉伸出去一半了,眼里却又突然生出一分怯意来,董夏清垣见状,耐着性子哄道,“别怕,这些吃食哥哥还有很多很多,你如果喜欢吃,明天再来找哥哥要。”
“你这哄孩子的技巧不怎么样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董夏清垣身形猛然一滞,他惊喜地转过身来,阿黛果然就站在眼前,“阿黛!你终于回来了!”
原初黛看了看他手里的糯米糍,挑了一颗粉嫩嫩的蜜桃味递到了小女孩的嘴边,“这个蜜桃味的最好吃了,快尝尝。”
小女孩认出了原初黛,眼神亮晶晶地黏在了她的脸上,“域主!你是域主!阿娘说了,域主是救了所有人的活神仙,让大家都吃上了肉肉和白面!”说完,她还把手里的葱饼往前递了递,“这个送给你,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原初黛被她稚嫩的语言逗笑,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域主什么都吃过了,一点都不饿,这些都留给你吃,你吃饱了,域主才高兴。”
她接过董夏清垣手里的水晶盘,将一颗颗糯米糍都装进了小女孩的小布包里,小女孩眼里亮晶晶的,盯着原初黛的脸又看了半晌,才突然转身朝自己爹娘的方向跑去,“阿娘阿爹!域主!我看到活的域主拉!”
原初黛望着小女孩跑走的身影好一会,确保她安全回到了成人身边,才回过头看向董夏清垣,她好笑地打量起他这一身装扮,“董夏家主这是坐腻了白玉宝椅,想来体验一下田间土埂的滋味?”
董夏清垣低头一看,也是无奈笑着,“这还得多谢你啊,也就只有你能慧眼识珠,选出个不惧权贵的横人来管理山河域,人家才不管我是世家家主还是乡间小民,损毁了农田就得亲自劳作赎罪。”
“是随苹之?”原初黛得意地笑笑,那她还真没看错人呢,“不过你这身装扮,别有一番韵味。既然你有时间在这耕作,那是不是今夜可以留下陪我了?”
董夏清垣一把抓住她乱摸的手,心惊地左右观望着,“阿黛!这到处都是人呢!”
原初黛羞赧地笑笑,脸凑得更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董夏清垣便只感觉身侧风景在急速前进,只一个瞬息之间,两人便已来到了一处清幽花丛。董夏清垣被顺势推倒在了花丛地里,原初黛则心满意足地依在他身上,“我终于可以把你推倒了。”
董夏清垣冷不防吸入了满腔的花香,剧烈咳嗽了几声,才顺平了呼吸,“我活还没干完就溜了,回头随守令只怕要发飙了。”
“活哪有一日干完的,今日做不完,明日接着做呗。”原初黛趴在他胸前,急不可耐地扒他衣服,“之前你送的那个什么破传音环,回回找不见你,还缓解相思呢,让我成日里生疾还差不多。”
董夏清垣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襟,“阿黛!你先冷静些好不好?”
“这么些天没见,你不想我么?”原初黛委屈地嘟了嘟嘴。
“想,自然是想,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你身边唔……”
原初黛直接以嘴封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废话,董夏清垣虽然很想制止她的行为,可是耐不住身体自发的渴望亲近,双唇相接,他的理智之弦就彻底崩断。两人分别日久,许久没有亲近,这一吻上,自然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就在两人疯狂渴望,互解衣裳之时,原初黛忽然摸到一手温热的黏腻——
她猛地惊醒,睁开了双眸,震惊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而此刻董夏清垣却已上了头,依旧埋首在她耳边颈间舔舐吮吸,原初黛喉间溢出难以抑制的**,面上却陡然换了一副盛怒的表情,她突地一把推开还深陷在情欲里的男人,怒而质问,“你身上有伤?!”
董夏清垣眼中的暗涌之色被这一句质问尽数逼退,脸上也恢复了清明,他有些心虚开口,“那个,伤,伤在背面,不,也不是很影响的。”
原初黛气得几乎晕了一瞬,赶紧拢了拢衣裙,转到了他的背面去查看伤势,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令她倒吸了口凉气,那背上绷带已被鲜血染透,伤处从肩胛处一直开到近腰的位置,她分出一缕灵力去细致暗查,随即便咬紧了牙关,“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在铅华山。”
“铅华山?!”原初黛心头火起,上次见面他就是要去铅华山,如果是在铅华山受的伤,那距今,都有大半个月了?!“铅华山距离天玑城并不远,你受了伤不来找我救治,反而去了檀井接管军权是不是??!”
董夏清垣默默点了点头,先前他暗自琢磨了许久,才想明白上回她生气,是因为他去找她是顺便,公事之余的顺带,而且陪不了她多久,所以这一次他便想着干脆撑一撑,撑到手中的正事都处理完了,再无旁的挂碍,再专程来陪她一段时间,她一定高兴……可现在,他虚心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她好像也不高兴啊。
“你这伤本来就深,却不好好休养用药,也不来找我救治,又去檀井劳心劳力,这大半个月过去,伤处不仅没有好转半点,反而有了恶化的迹象——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原初黛一面给他传输生机之力,一面不争气地红了眼。
董夏清垣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心下紧张起来,“我就是想赶快把手头的事情都解决了,好挤出一段时间来陪你,绝对不是有意惹你伤怀的。你若有气,待会治好了伤,就再罚我多做几天农活,若还不够,你想怎么罚我都成,只别气坏了自己。”
原初黛又气又笑,罚他,她哪里舍得,看他身上新伤之下,还有各种旧伤疤痕,她都心疼得不得了。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董夏清垣心里更急了,“阿黛,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闭嘴!专心疗伤!”
“阿黛,你就原谅我吧,你不原谅我,我没法安心疗伤啊。要不,要不我答应你,我发心魔血誓,等我这次伤好了,我就,立马把自己献给你。这一次,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我们的好事,我保证一定让你满意,好不好?”
原初黛俏脸一红,无奈喝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拿我的人送给我做赔礼?”
“那阿黛你说,你想要什么赔礼嘛。”
“要你现在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