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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只两笔(第1/2页)
装饰朴素的马车在火热的百姓议论中稳稳穿行,驶出了城门。离开天玑城,也标志着南下之行的重头要务全部告一段落,原初黛的心情也不知不觉轻松起来,正当她松下心弦,准备闭目养神一会之际,车外突然传来一声马儿嘶鸣,随即响起一连串闷重的砸落声。
马车剧烈晃了几晃,蛮奴第一时间蹿了出去,稳住了车身,待控制住受惊的马儿,谢闻知立即俯身告罪,“郡主恕罪,是一个驾牛车的老汉撞了上来,属下一时疏忽,闪避不及……”
原初黛摆了摆手,从车身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马车旁停下了三辆牛车,一辆码货码得满满当当,另外两辆,此时都侧翻在地上,旁边散落了一地大大小小的木箱和杂物,一个发须皆白的老男人正在佝着身子,一面朝这边鞠躬道歉,一面捡拾着地上的物事。而这时,马车后方传来一道粗犷怒骂的声音,渐近的咒骂声中还隐有夹杂着时不时的鞭子破空声。
她跳下马车,示意谢闻知去帮老人把牛车扶起来,转身随手擒住了那根在空中扬威的鞭子,“车翻了扶起来就是,东西掉了捡回去就好,何必对一个老人如此苛责?”
来人五大三粗一个壮男,他使着蛮劲往回抽,手中的鞭子却纹丝不动,“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来管教我?!”
原初黛轻蔑一笑,趁着他使劲往回的动作一松手,好笑地看着他踉跄跌坐在地上,“我是喜欢教训坏东西,你想试试吗?”
壮男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却在起身的刹那瞥见了原初黛身后正欲拔剑的蛮奴,他的气势瞬时萎靡了下去,退了半步,他不死心地又细细打量了原初黛两眼,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不似寻常女子娇小,长得又高又有气势,判定对方一定不是普通家女儿后,他立即将鞭子收了起来,只偏着身子探着头高声警告了那老人两句,就赶紧溜回前面的大队伍去了。
顺着他仓皇逃跑的身影,原初黛也看到了那支朝天玑城城门行进的长龙队伍,她狐疑地转身,也过去帮忙捡了两捆物事,期间忍不住开口道,“我瞧你们当家身家不菲,怎的运行李的牛车只雇你一人驱使?”
老人颤颤巍巍地又抬了一个大箱子塞上牛车,喘着气道,“我是签了奴契的家隶,又上了年纪,老爷本就嫌弃我累赘,这次迁居能带上我,我就很知足了。”
原初黛突然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汇,纳闷开口,“老?爷?就是刚刚那个挥鞭子的男人?”
“啊不,”老人眼露困惑,但还是道,“老爷就是小姐口中的当家,刚刚那人,是家里的管家而已。”
这下原初黛彻底懵了,她偏头看向蛮奴,“小姐,谁是小姐?我么?”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称呼她。
蛮奴点了点头,“应该是,听说许多穷苦偏远之地,便是用‘小姐’来称呼富家的年轻女子,‘老爷’便是有钱人家的当家人称呼。”
偏远之地?那可不尽然。她依稀记得,元嫆那伙人好像也是以小姐自称的,她虽不解深意,但也无意探究,可这会她倒起了兴致了。
她新奇地笑笑,“那当家如果是女子,该如何称呼,称作老奶么?”
这下眼前的老人彻底惊了,“怎么会有女子当家?小姐可真爱说笑!家里的小姐们都是要嫁出去的,只有少爷会留在家里,成为家里的当家的。”
“少爷?”原初黛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中带了几分凉意,“家里的女儿称作小姐的话,家里的儿子,是不是应该对应叫做小哥啊?怎么能唤作少爷呢?若儿子称作少爷,那女儿也该称作少奶才是啊。”
“你,你这……”老人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言,气得手指都在抖,他愤怒地推开一旁帮忙的谢闻知,“我不需要你们帮!你们这群不知礼仪的野人!”
眼瞧着老人家气急败坏地赶着牛车走了,原初黛还停留在原地笑个不停,“你们说有趣不有趣,这老人明明自己都是权力的迫害者,被迫签了奴契一辈子做奴隶,却居然如此维护那些烂得发臭的规矩。”
谢闻知嗫嚅了声,“兴许因为他是个男人。”
是啊,他虽然是个奴隶,可他是个男人。在那些可笑的规矩里,他只要是个男人,他就可以成一个家,继而无条件成为这个家独一无二的主人。而那些家人,自动归属于他这个主人,成为他的所有。他们不仅在规矩制度上封锁女子成为主人的一切路径,就连在称呼上,都绞尽脑汁地转动歪心思,让女子称谓比之男子称谓更低阶。
呵呵,真是可笑呢。原初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怎样糟烂的地方,才会允许这样自甘堕落的文化生根发芽。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蛮奴注意到大路上陆陆续续又过来许多人行队伍,瞧那服饰风格,似乎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正巧原初黛还在琢磨着那老人的故乡,这会瞧见这源源不断的队伍,立马打发了谢闻知去打听打听。
没一会,谢闻知就回来了,他打听到那些人都是从东边的山河郡迁徙过来的。
“山河郡?”这个地方似乎听都没听过,果然是个蛮荒小旮旯。
谢闻知继续道,“山河郡位于天玑城域东部偏南,是国境内地界最狭小的郡城之一,其境内群山险峻,河道复杂,辖下只有一县一乡,人口不多。那些乡民说,两个月前,山河郡忽然起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地动,地动之后,人屋财物倒是没怎么损毁,就是山里开始往外溢漫瘴雾,瘴雾有毒,毒死了不少外出劳作的佃民。”
“两个月前?这么严重的事,当地郡官居然没有上报??”原初黛算了算日子,就算沿途驿站速度再慢,奏报灾情的文书也该在一个月前抵达圣京了,可那时她来往宫中,并未听闻此事啊!还有,这种天灾之事,一向不是由朱真世姑预勘么?京中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百姓都开始全部往外迁徙了,那雾瘴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谢闻知顿了顿,犹豫地看了眼蛮奴,蛮奴猜他有话没说完,道,“有什么话直说。”
“瘴雾还是其次,她们说雾气一般弥漫到山田之地,不会侵染到民居之所,只是……只是前段时间,山里突然跑下来一只白毛精怪,那白毛怪四处损坏田宅,搅得人们日夜不安,郡中富户尤其惊忧,是以大家都匆忙变卖家当田产,迁徙外地。大部分富户都来了天玑城,也有不少去南江郡和扶翼郡的。”
白毛精怪?难道是灵兽?
原初黛抬脚上车,“走,咱们去一趟山河郡。”
谢闻知脚下未动,支支吾吾开口,“郡主,还是回京要紧吧。这些时日,我们耽误太多功夫了,队长传信说他们已抵京向殿下复命,殿下对您行程延误一事很是不虞,不过鉴于您是首次离京,流连一些也是常情,是以原本定于八月十五的归京日,现已放宽至九月初一。咱们现在返程,还能赶在限期抵京,若是再绕去山河郡,肯定又要延误归期的。”
原初黛皱了眉,看向蛮奴,“你也知道?”
蛮奴点了点头,“自离京之日起,羽翎卫与京中便日日复信,汇报行程。”
原初黛伸手撑在车门上,“山河郡突现灵兽作乱,危涉百姓性命,郡中官员渎职,迄今为止未有上报险情,我现在就要去山河郡除乱安民,你们愿意就跟我一起去,不愿意的话,就请你们现在回京复命,说我抗旨不归,让殿下派荣耀卫来擒我便是。”
蛮奴看向谢闻知,“若怕受罚,你可以先回去。”
谢闻知瞪了瞪眼,敢情就显得他不仁义??他咬牙把心一横,从另一边窜上了车辕,握紧了缰绳,“启程山河郡,请郡主坐好。”
原初黛见状,与蛮奴对视一笑,头一低钻进了车厢里。
——
山河郡地势中间高四周低,属于环水绕山的地形,民居多分散,一般沿四周河谷建房,郡中最大的城镇中心点,汇聚于郡西偏北面,亦是本郡唯一一个县城点,亦叫山河县。山河县人口不多,占地也少,但胜在靠山吃山,借以背后数之不尽的林木资源与山中矿脉,山河县也成了个富庶之地,山河县民也因此大多背靠祖荫发达。
在谢闻知滔滔不绝地背诵山河郡郡志的背景音下,她们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山河郡郡界线内,以逆行者的姿态,在零零散散往外逃的村民群中,显得格外突兀惹眼。
原初黛掀开窗帘往外看,路上行人皆是形容悲戚,面目憔悴,许多人大包小包的背着,一步三回头地走着,很是伤感。她不了解此地现如今的具体情形,也不知道作乱的灵兽是何物种,是以无法保证什么,只敲了敲车厢壁,催促阿蛮速赶往郡府衙门探探情况。
大约半柱香后,蛮奴满脸凝重地回来,说是郡府衙门空无一人,街面上也大多空了,路上还有许多穿着破烂的男人和小孩在四处砸抢,治安很是混乱。原初黛听完,面色也沉重起来,衙门没有人了?难不成官吏已经全部阵亡了??所以才没有人上报?但是这也不太现实啊。
孤零零的马车驶入主郡区,车轮压在石子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空荡荡的街头街尾后,有几双探究的眼睛隐在黑暗中观察着,像是黑暗里的狼在窥视着自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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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主城区后,原初黛下了马车,她望着宛若空城的街道,心里的担忧更甚了,这里都快成荒城了天玑城居然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么。她环视了一圈,命蛮奴与谢闻知二人各自分散探查,又从车前卸了一匹马,往城外奔驰而去。
然而此时,天玑城仍旧沉浸在初换新主的热闹氛围中。士为玉刚刚上台,就不顾诸僚臣劝阻,大赦浅狱,为诸多罪轻之犯直接开释,又减免城域赋税,鼓励商贸往来,还开府释仆,精简奢靡用度,更加大刀阔斧改制,新设各类文武官职,引得堂中诸臣多有微词,不满的抱怨之音都传到了托病退居偏宅的士天明这里。
可士天明已“病入膏肓”,将城主权柄移交下放后,更是连话都几乎说不了了,只日日用灵药吊着命。偏宅内飘出的浓烈药味熏得人直作呕,那些来告状的堂官来了几回都见不着士天明的面,也就都慢慢不来了。
屋里,楚梦依将黑乎乎的药汤倒进了床边的草植盆中,回头瞧了一眼士天明的面色,“天明,不是说做戏而已么,你怎么能给他那么大的权力?他现在新官上任,处处点火,都快把火烧到楚萧哥脚下了。”
士天明坐在床边,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没有半分人色,“做戏也要做得真,人家才会信,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玉儿年轻气盛,此前又久居人下,隐忍多年,如今一朝上位,什么都不做才奇怪。他现在这样大动作搞变革,才是一个新城主理应有的样子。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想动摇楚家在堂中的地位,还嫩得很呢。”
“可再让他这般胡乱折腾,城中政务可要乱套了。”
士天明面白如纸,眼眸却黑得彷佛能滴出墨来,“乱点好啊,不乱起来,他怎么做这个替罪羔羊。”
楚梦依过来依偎在他身边,柔声开口,“人家只是替你担心嘛。”
士天明拢着她的肩,宽慰道,“不要多想,只要城中军权一直握在我们手里,这天就变不了。这些日子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别过来了,虽然这其中利害都与麒儿细说了,但我还是担心他会耐不住性子胡闹,我现下乃病重之身,出去不得,你得替我把他看顾好了。”
楚梦依点着头,又道,“我会看好他的。自从那位走了,麒儿心知这婚事无望,消沉了几日,反倒叫我清净不少。”
新城主院中,士为玉桌案上堆了半人高的文书,将他整个人都几乎挡住。一个颀长身影走进来,接过了侍女手中的参茶,将下人都打发了下去。“政事要紧,身子也不能垮了啊。”
士为玉听到熟悉的声音,才依依不舍地从文书堆里抬起头来,他起身笑着接过参茶,又赶紧伸手去扶她坐,“娘,快坐。”
褚鱼偏过身子避过了他的搀扶,脸上的面具微微闪着银光,“城主请唤先生。”
士为玉无奈,“此处又没有外人,您太谨慎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大意,轻忽,通常都是功亏一篑的开始。”褚鱼避立在一旁,斜眼瞥过了他桌案上正在批复的文书,“士天明的人,已经动了大半,接下来,该把楚家的小鱼小虾都清理干净。”
士为玉饮茶的动作一滞,“娘……先生,我们现在换掉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堂中最忠于士天明的两个老东西都还在呢,而且他们都占据要职,一个阁领大臣,一个督谏太史,只要他俩还在,这堂臣百官随时可能再被换回去。”
“士天明人不怎么样,但看人用人的眼力,你要学着点。步正和易礼之虽然与他是好友,但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凭的都是他们自己的真才实干。他们的确忠于士天明,可城主您,不也是士天明亲自选的接班人么?他们忠于士天明,自然会为士天明选定的人效力,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可,可他们要是知道真相……”
褚鱼拍着他的肩,“他们不会知道的。”
“扶翼郡虞家之事事涉性命,士天明再信任这些辅臣,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门透露出去。这几日你的政令虽不合他们意,却也能实施下去,就证明了这一点。步正,易礼之,包括他最信任的殷慎,这些忠于他的重臣力量,都和外面的人一样被蒙在鼓里,只看得到表面的形势,而这一点,足可以成为我们手里的砝码。”
“布阁领和易督谏也就罢了,殷慎作为巡防司司佐令,另有右司军之称,可不受都司楚萧的指令,他这张底牌,一定是士天明最倚重的后盾。士天明就算不告诉他真相,也一定会叮嘱他些什么,不叫军权旁落。而只要士天明一日还活着,殷慎就不可能以我为主,又如何会轻易为我们所用?”
褚鱼笑了笑,用笔在百官录上划去一系列楚姓之名,“那就让他死。”
士为玉猛地怔了一瞬,心中好似巨浪起伏,他试图隔着面具去看清母亲眼中的情绪,可那面具之后,是一双理智到极点的清澈眼瞳,他以为的神伤意动,或者恨意汹涌,什么都没有。“母亲……你真的舍得他死么?”曾经的母亲,是那样爱那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薄情寡义,抛妻弃子,她都不曾说过他一次不好。可如今,他彷佛不认得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满腹权谋算计,精通人性利益,却对过往情谊没有一丝留恋的女人。
褚鱼将朱笔放下,偏过头来看他,“我活了大半辈子,才看清一件事,那就是人都要为自己而活。世上所有的关系,不论是父母之情,男女之情,母子之情,还是父子之情,通通都是两厢情愿才值得。任何人,但凡一厢情愿付出,或者一厢情愿掠夺,都是自取灭亡之道,不可留之。”
“玉儿,做人,只两笔,一笔爱自己,一笔爱爱自己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违反这两点,你这辈子就不会有什么曲折坎坷了。”
士为玉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发自内心地笑了开来,“那么褚先生,往后,也请你一定要做到这两点。”
褚鱼欣慰地点点头,“愿城主大人共勉。”
两人相视笑着,这一刻,彷佛是这对母男共同新生的一刻。从此刻起,这个女子再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首先是她自己,是王佐之才的辅臣先生,而这个少男,他也不是谁的儿子,他首先是士为玉,是天玑城城主,是即将要荡除夺权路上所有障碍的权欲者。
“先生方才说,要他死。可我们如今空有主政之权,军方那边,只有一个楚明桐,且她处于殷慎手下,时时受制,不好擅动。”
闻言,褚鱼铺开一张全新的纸,以指为笔,以茶为墨,在纸上迅速画出几方势力关系图,“为人当如风,强时我为王,弱时不敢当。敌强我示弱,敌弱趁势狂。敢以我为炙,便叫刀俎亡。今日教你的,便是将计就计。”
“如今天下皆知,士天明因愧病重,悔恨丧妻,遂决意择你为继,为此甚至不惜推了与世家的联姻。一直不受宠的长子突然上位,那么曾经备受瞩视的幼子心生忌恨,与其母合谋毒杀新主与老城主,妄想谋权篡位,这情节是否十分合情合理?”
“老城主本就病重,沾毒即亡,而新主年轻力壮,惊险逃生,是否也很合情合理?”
“毒杀一事暴露,楚梦依与士为麒顷刻便陷于必死之地,届时城主府尽在你的掌握中,她想活命,一定会用鱼腹传信给楚萧,让他闯府救人。而楚萧一旦带兵闯府,就等同于逆反,这时候,不管是徐道远,还是殷慎,应该都想拿下这擒贼之功,成为下一个城都司大人。”
士为玉听得一愣一愣,好半晌才消化完这一套连环计,“早先先生要我以精简用度的名义将府中侍仆全数更换一遍,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可是,先生怎么就确定殷慎会选择助我,成就擒贼之功,而非与楚家同流,转而扶持士为麒上位?城都司的位置虽然诱人,但殷慎本身右司军的名头也不低于城都司了,更何况,他还要跟徐道远争抢此位,此举并不保险。”
“一则,楚家以外戚之由遍布府堂,多年来盘踞要位,树敌已深,与其合作的好处,远远不如将之彻底拔除的利益;二则,新主势弱,你与士家不亲近,又没有楚家那样庞杂的母系根瘤,护你上位,既是维护正统承继,不落口柄,又是从主首功,得你独一份的信任,将来,主幼臣壮,天玑城的归属走向亦未可知;最后,自然还是钱帛动人心了。”褚鱼笑笑,从怀里取出原初黛留给她的库房钥匙,“殷慎若是识时务,那便财权两得,若是不识,明桐就该送他去与旧主团聚了。”
士为玉接过钥匙,眸中水光微动,“此战绝不能输。”否则,他就算是死,也对不起郡主的一路扶助。
虽然这计谋天衣无缝,但楚家在天玑城经营多年,主城司和特训司的兵力就独占全军数量的三分之二,更别提其她杂七杂八的私养护院和民间恶黑势力。就算他能以楚梦依和士为麒为质,也防不住楚萧破罐破摔,萌生直接自己上位的可能。两千对四千,这还是楚明桐交涉成功的最佳局面,万一要是楚明桐失败了……那就是八百对三千二。
郡主就这么信任他么?此战若是败,她一定会对他很失望吧。
瞧出他的心思,褚鱼默默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