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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来了老弟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晨那刺骨的湿冷早已消散殆尽。
波西米亚旷野上的太阳逐渐攀升，毫无遮挡地将明媚的阳光倾泻在这条乾燥的土路上。
四周的黑刺李灌木丛与森林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以及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然而，他们耐心地等待了许久，道路尽头却始终没有出现奥托·冯·波尔高的队伍。
初春的正午虽然算不上炎热，但越来越刺眼的阳光与长时间的静止，依然让这场漫长的等待多了几分枯燥与沉闷。
麦可背对着道路可能来人的方向。
他借着宽大斗篷和破旧板车的掩护，熟练地摆弄着藏在破布下面的三支火门枪。
麦可从火药袋里量出黑火药，依次从枪口倒进枪管，随后塞入铅弹和填塞物，用通条将它们压实。
之后，麦可又俯下身，拨开藏在板车另一侧车底陶盆上的薄灰。
炭火在灰烬下面亮起。三根点火铁条埋在炭火之间，它们最前面弯曲的部分已经被烧得通红。
做完这一切，麦可这才擦去额头上渗出的薄汗，对站在身旁的齐格说道：「殿下，这正午的日头照得人眼晕。那个老狐狸或许在路上被什么琐事耽搁了，您实在没有必要陪着我在这条主路上继续手耗。」
「请您退到森林里去歇息吧。这里由我一个人来扮演倒霉的旅人就足够了。只要他们一靠近，我立刻就能点燃这几根烧火棍，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面对麦可善意的提议，齐格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一丝焦躁。
「不必了，麦可。既然我们已经联手搭好了这座舞台，就没有让其中一位演员独自留在这里等待的道理。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直到我们的客人现身。」
这句话犹如一杯醇厚的波西米亚麦酒，温暖而踏实地流进了麦可的心底。
麦可看着身旁这位神情波澜不惊的年轻公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认同感与敬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藏在破布下的武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继续流逝。
又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远处的景物隔着刺眼的日光与土路上浮动的尘埃，渐渐显得有些模糊。
终于，在遥远的道路尽头，一片缓缓升起的灰尘中，一支蜿蜒前进的队伍浮现了出来o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这支队伍的完整面貌也在阳光下变得清晰。
这是一支足以在波西米亚乡间横行无忌的武装队伍。
走在最前方开路的，是整整二十名手持长戟与长矛的步兵。
他们身穿厚实的亚麻武装衣，其中不少人还在外面罩着链甲衫，头上戴着坚固的铁盔。沉重的皮靴接连踏过干硬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紧随其后的，是十名手持十字弩的弩手。
他们腰侧挂着装满弩矢的箭囊，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旁的森林，显然都是服役多年的老手。
在这些步兵与弩手后方，则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十五名骑乘战马的贵族骑兵。
高大健壮的战马打着响鼻，马背上的骑士们皆披挂着造价高昂的板甲。坚固的胸甲与护肩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冰冷光泽。
一名骑手高举着绣有特罗斯基家族纹章的旗帜。
而在那面旗帜下面，骑乘着一匹高大黑色战马丶身披华丽家族纹章罩袍的傲慢贵族，正是特罗斯基城堡的主人—奥托·冯·波尔高。
十来名负责照料马匹和行李的仆役跟在骑兵后方，队伍最后还有三名骑兵负责警戒身后的道路。
这支五十多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行军纵队，排场十足。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段林地间的土路时，走在最前方的步兵率先发现了堵在道路中央的三辆破旧板车。
「停下！」
接连响起的喝令声迅速向后传去。
战马不安地嘶鸣着丶打着响鼻，整支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步兵军士大步走上前来。
他那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与傲慢，居高临下地指着蹲在板车旁丶一脸苦恼的麦可，又看向站在旁边丶仿佛从未见过如此排场的齐格。
「嘿！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乡巴佬！」
这名军士粗鲁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鼻孔朝天的傲慢语调大声呵斥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那面旗帜上的纹章！这是特罗斯基城堡的领主，尊贵的奥托
·冯·波尔高大人的队伍！」
「不管你们这两只可怜的土拨鼠是车轴断了，还是马腿折了，现在，立刻，把这些发霉的破烂木头从大路上给我挪开！」
「否则，大人们的战马会直接从你们愚蠢的脑袋上踩过去！」
面对军士那趾高气扬的喝骂，麦可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腰，脸上挤出惶恐而讨好的笑容。
「向全能的上帝发誓，大人，我们绝没有任何冒犯波尔高大人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绕到板车旁边，双手抓住车辕，用力摇晃了几下。
沉重的板车纹丝不动，只有断裂的车轴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您千万别动怒，车轴卡死了！」
麦可回头赔着笑，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们马上想办法，马上把它挪开！」
那名步兵军士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戟重重顿在地上。
「动作快点！波尔高大人可没有时间陪你们两个蠢货在这里浪费！」
齐格也适时地走到板车旁，弯下腰，装作要与麦可一起检查卡死的车轴。
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名嚣张的军士，扫向后方那支停滞在道路上的队伍。
二十名步兵和十名弩手已经全部挤进了这片被两侧森林夹在中间的死亡地带。
更后方，那十五名贵族骑兵也被迫停了下来。奥托·冯·波尔高依旧骑在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旁环绕着披甲护卫与高举纹章旗帜的骑手。
队伍末尾的仆役和三名后卫骑兵，同样越过了道路远处那片不起眼的灌木。
猎物，已全部入笼。
「还愣着干什么？」
步兵军士再次喝骂了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快把这些破烂挪开！」
齐格顺势将左手探到车底，握住一根点火铁条，将它从陶盆里抽了出来。
从军士所在的位置，只能看见他蹲在车轮旁摸索，仿佛正在寻找撬动车轴的工具。
紧接着，齐格猛然掀开破布，右手抓起其中一支火门枪，枪口几乎在同一瞬间对准了军士的胸口。
军士脸上的傲慢终于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示警。
但已经太迟了。
轰！
刺眼的火光在板车前骤然炸开。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吞没了齐格与麦可的身影，近在咫尺的铅弹狠狠撞进军士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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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干硬的土路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一声枪响，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这片旷野上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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