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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叔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
以前老爷子在南邦的时候，偶尔会给他看手机里的照片。
相册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小丫头，穿着碎花裙子，站在老宅的院子里，阳光落了她一身。
他那时候总想着，。
等以后回国了，一定要见见大小姐。
看看她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爱笑。
可没想到，这次见到大小姐，面对的竟是这样的场面……
她站在乱石堆后面。
枪口还在不断喷吐火舌。
可她眼底没有一丝胆怯。
她明明可以走的。
她明明可以跟着货物车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留下来，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大小姐……”泰叔的声音哽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终于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赶紧把货物送出这个鬼地方。
然后，快速回来接她。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萧叔的车紧随其后。
在崖壁的窄路上拉出一道烟尘。
枪声还在继续。
江晚栀换了一个弹匣，正要继续压制，忽然被人一把拽住手臂，猛地拉向后方。
她回头，对上沈惊寒那双沉得发暗的眼睛。
“上车”
“货物才出去，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江晚栀甩开他的手“一旦到了平路，追击会更猛，想拦住他们，只能在这里伏击”
“你疯了？”沈惊寒声音压得极低“你一个人，拦不住他们”
“拦不住也要拦”江晚栀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让他们追上去，泰叔和萧叔他们根本拦不住，货物没了，你爷爷就完了，你也完了”
“可比起货物，我更在意你的安危！”
江晚栀愣了一瞬。
他拉着她的手腕，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沈惊寒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声音带着怒吼“我死可以，你不行，听到没有？！”
江晚栀看了他两秒，没有废话，翻身跳下副驾驶。
“江晚栀——”
车子在崖壁间一个急转，横停在路中央，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他连刹车都来不及踩。
看到她跳下车的瞬间。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推开车门，跟着跳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下车，依托车身，对着崖壁两侧的枪线还击。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沈惊寒的枪法很好。
每一枪都能精准地压制一个火力点。
江晚栀则负责补漏。
但对方的人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她的预判。
她一边换弹匣，一边低声说“沈听山这是铁了心要你死，连水蛇湾都埋了这么多人，他这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我知道”沈惊寒声音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活着回去”沈惊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干死他！”
江晚栀抬手，又是一枪，精准地击中一个试图从崖壁上探出身来的枪手。
“江晚栀”沈惊寒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今天真的出不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后悔上这辆车吗？”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
“包括跟我走水蛇湾？”
“包括跟你走水蛇湾”她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我说过，落子无悔”
沈惊寒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活着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人硬生生拖了十分钟。
江晚栀手臂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沈惊寒肩膀也中了一枪，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手中的枪。
子弹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
打在车身上。
火星四溅。
两人依托车身。
明显压不住对方的火力了。
江晚栀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十分钟。
足够车队走远了。
她目光扫过四周，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上。
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微型炸弹，弯腰贴在油箱外壁上。
沈惊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你要毁车？”
“沈听山要你死，要货物”江晚栀甩开他的手，声音急切“一旦让他们离开这里，必然会疯狂反杀，只有车子炸开，拦住他们的车，他们就追不上”
“可这样我们还怎么走？你真要把命丢在这里？”
她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前方“看到没有，那片密林，就是活路”
她相信萧叔和泰叔的能力，必然可以把货物送出去。
可后面这些人，要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沈惊寒的命。
如果车子在这里炸开。
他们的车就追不上去。
每拖延一分钟。
货物就多一分胜算。
沈惊寒再次震惊了。
他震惊于她的冷静，她的疯狂。
“你就不怕进入密林，被包围，必死无疑？”
她笑得更狂妄了，抬手擦了擦脸。
鲜血在她脸上绽放开，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密林，那就是我的地盘了！”
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密林了。
她抬手，又回击了几枪，拉着沈惊寒躲在岩壁后。
看到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
果断按下了遥控器。
“砰——”
火光冲天而起。
热浪裹着碎石扑面而来。
车子被炸成一片火海。
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追在最前面的几辆车来不及刹车，直直撞进火里。
江晚栀拉着沈惊寒，朝着那片密林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沈惊寒被她拉着，却在奔跑中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她的手，落后了半步。
他挡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在她和那些子弹之间。
肩膀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撕裂开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又一颗子弹擦过他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他不在意到底有多少人追上来，也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他只知道，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就不会打在她身上。
他只知道，他多挡一颗，她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只有一丝。
他也愿意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