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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整个下午都待在书房里。她把曙光项目第一阶段的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核心数据锁进保险柜，又从里面抽出一部分非核心数据，放进牛皮纸文件袋里。那些数据是真的，但不足以构成完整的实验图谱，不足以让拿到它的人复制出整个实验过程。它看起来有价值，却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两个孩子在书房里陪着她。星宇坐在地上翻图画书，翻了几页就坐不住了，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星辰安静地坐在小桌子旁边，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冷清妍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
星宇滚了一会儿爬过来，趴在桌沿上看着她。「妈妈，你在写什么？」
冷清妍说：「工作」。
星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妈妈的工作好难。」
冷清妍没有回答。
星辰还在画画。冷清妍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几个人手拉手，旁边画了一间房子，屋顶上有一个烟囱，正冒着袅袅的烟。冷清妍问他画的是什么。星辰说：「是我们家。」
冷清妍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傍晚，灰隼来了。
冷清妍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他。「派专人给竹青送去，让他按计划处理。」
灰隼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灰隼的声音低了一些，「陈队长今天在外围发现了一些可疑情况。有人靠近过基地外围的警戒线，不是迷路的牧民，也不是路过的旅人，他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冷清妍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密切监视。看看基地里有没有他们的最深的棋子。狐狸藏得再深，也要出来觅食。」
灰隼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袋出去了。
梁子尧回来了，在院子里跟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两个孩子吃得很开心，星宇的嘴边还沾着一粒饭。吃完饭，两个孩子跑到院子里玩闹。暮色四合，戈壁滩上的晚风带着凉意，冷清妍和梁子尧靠在门边，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星宇跑在前面，星辰追在后面，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来。
「最近要加强家属院的安保。」
梁子尧侧过头。「怎么了？」
冷清妍的目光还落在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今天基地外围出现了可疑情况。有人靠近过警戒线，看了很久才走。可能家属院这边也不太平。」
梁子尧沉默了片刻，没有问是敌特还是境外势力，没有问是冲着曙光项目来的还是冲着冷清妍本人来的。「我现在出去看看。」他转过身，大步走出院子。
冷清妍没有跟上去。方姨正在收拾碗筷，从灶房探出头来。冷清妍走过去，「方姨，这几天不要带孩子出院子。就在院子里玩，不要出门。」
方姨立刻懂了，碗筷在手里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动作。「好的，首长。我就在院子里带孩子玩，不出去。」
冷清妍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门口。两个孩子还在院子里跑着，星宇的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星辰跑累了，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小脸通红。
梁子尧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来。他走进院子，站在冷清妍面前，「家属院的布防很严密，没有问题。我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们会特别注意。外围有军区的人巡逻，内部有烛龙的人配合，不会有问题。」
冷清妍点了点头。「但愿是我多想了。」
梁子尧看着她，夜色中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家属院这边，我会盯好。你放心。」
他转过身，朝着那两个还在院子里疯跑的孩子笑着喊了一声。「星辰丶星宇，洗澡了！」
星宇应了一声「来了」，又追着星辰跑了半圈才停下来。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牵着小手往后院走去。方姨已经提好了热水，王姨拿着毛巾等在门口，正准备好好收拾这两个小泥猴。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冷清妍站在门口没有动。梁子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冷清妍把目光从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她转身进屋。梁子尧跟在后面。
第二天清晨，家属院的书房里，电话响了。冷清妍正在吃早饭，手里刚拿起一个包子，听到铃声，放下包子起身去了书房。
她拿起听筒，竹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首长，数据已经收到了。」
冷清妍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榆树上。「放出去觅食，看看哪些人闻到味会过来抢食。」
竹青应了。「已经安排下去了。文件会在情报中心的几个关键部门流转，我们安排了专人盯着每一个接触过文件的人。只要有人动，就会留下痕迹。另外，西北基地外围的异常情况，我这边也注意到了。近两天，基地附近出现了一些陌生人。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对，行踪也不对。我已经派人去监控了，看看是哪一边的人。」
冷清妍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老榆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几片嫩绿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基地内部也不太平。应该有人和他们相互配合。不然外围的人不可能那么准确地找到位置。」
竹青沉默了片刻。「是有这个嫌疑。陈队长已经开始排查了，但那些人藏得很深，不是一天两天能挖出来的。」
冷清妍：「不急。他们会忍不住跳出来的。这次跳出来的，应该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钉子，会在曙光最后阶段才会跳出来。」
竹青有些疑惑。「首长，现在不找出来吗？如果等到最后阶段？」
冷清妍：「找不到。他们隐藏得太深了。能在基地里待这么久不被发现，说明他们有极深的伪装。现在惊动他们，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竹青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一些。「首长，专家里面有没有可能？」
冷清妍没有犹豫。「极有可能。」
竹青那边安静了片刻。「我懂了。我会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