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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她喊走了?沈香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肯定是温尔刚派来的人,他猜到自己会来,就派人先把张晓颖给控制了,逼自己回去。
沈香君攥着布包袋子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指尖绷得泛白。
浑身就像冰块一样凉,身子忍不住打颤。
“大伯,是什么人把她叫走了?”沈香君皱眉看向老汉,低声询问。
“刚才有一个穿着皮衣,操着南方口音的男子来找张晓颖。”是老汉亲自去教室喊的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南方口音,是温尔刚的人无疑了!沈香君心里一个激灵,把手里的包放在老汉面前的桌子上,“大伯,既然这样,我就不等她了,麻烦您把这包东西交给她!”
不管咋说,张晓颖是温尔刚的闺女,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沈香君决定离开边城,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看张晓颖。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就说是一个亲戚送来的!”
沈香君猜的没错,那个穿皮衣的男人是温江在边城这边的眼线,他来找张晓颖是温尔刚的意思。
此时,二人正坐在一家餐馆的包间里,桌子上摆着两道菜,却没人动筷子。
“先生说了,要是太太过来找你,先稳住她,弄清她现在的落脚处,立刻联系我!”
皮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张晓颖面前,“这是我招待所的电话,你就说找404的客人!”
张晓颖把纸条折好装进兜里,抬头看向男子,“我知道了。但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知道温尔刚和沈香君夫妻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处处控制对方吧?她想应该是有其他隐情。
“我只是奉命行事,别的我一概不知!”
皮衣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天不早了,回去吧!”
二人一前一后从店里走出来,北风依然呼呼地刮着,刮得人的骨头缝都木麻了。
雨夹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被狂风裹着直往脸上扑。地面上也铺了厚厚一层白。
路边没有出租车,只有几个人力三轮车,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立着,骑车人的身上也落满了雪花。
几人看见他们就围了上来。张晓颖上了其中一辆三轮车,朝学校方向而去。
三轮车轱辘碾压在雪地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骑车的人迎着风雪,使劲蹬着脚蹬,一里地的路大概用了半个钟头才到。
车子还没有停稳,车夫就看见一个女人从门卫室出来,顶着风雪往路边走。
赶紧就喊道,“大妹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坐车吗?”
沈香君准备去火车站坐车,这里离火车站不近,又下着雪,她正发愁呢,看见有三轮车来,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抬眼看向三轮车车夫,正想开口说去火车站,却看见一个人影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在灯光和雪光的照耀下,她看清了对方的眉眼。
“晓颖!”
张晓颖正低着头从包里掏钱,听见有人叫她,也猛地抬起头看,沈香君已经走到了跟前。
“晓颖,”她盯着张晓颖的脸,眼里闪烁着泪花。
张晓颖把一元钱递给车夫,说道,“你走吧,她不坐车!”
张晓颖为了讨好温尔刚,必须稳住沈香君,她故作惊讶,“妈,天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沈香君伸出冻僵的双手,抓住张晓颖同样冰凉的手,“孩子,是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张晓颖摇摇头,“没,你别想太多,我很好!
妈,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外面太冷了!”
沈香君原本不打算再和张晓颖见面,打算连夜离开边城,可这会儿她把所有的顾虑都忘了,只想和闺女多待会儿。
“晓颖,我今天刚到,走,就在附近开间房,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张晓颖见她没有拎行李,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沈香君没说实话。
她没有推辞,就跟着沈香君来到学校附近的招待所,母女俩开了一间房住下。
二人钻进被窝里,谁都没有睡意,一直说话到半夜。
沈香君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保护不了自己的闺女,希望张晓颖不要恨她。
张晓颖倒是表现得懂事大度,“妈,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的处境也不容易。
你放心吧,等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我养活你!”
听她这么说,沈香君突然感觉没那么冷了,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强忍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赶紧用被头捂住脸,生怕发出声音。
“孩子,妈能养活自己,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第二天清早,沈香君早早起床洗漱,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积雪看去有半尺厚。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还在洋洋洒洒地下着,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
张晓颖要去学校上课,临走时交代沈香君,安心在招待所住着,她放学了就过来陪她。
昨天晚上张晓颖把皮衣男子对她说的话全都如实告诉了沈香君,还愤愤地说,自己的父亲太冷血了。
“妈,他和我没感情,为了温柔柔不顾我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还让我给他报信,做梦去吧!妈,你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沈香君知道张晓颖恨温尔刚,对于她说的话,半点都不怀疑。
她担心的是,温尔刚的人还会来找张晓颖,为了安全起见,她不能在这里久留。
“晓颖,妈已经见到你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得赶紧回去,要不你爸会生气的!”
“妈,你不要怕,就住在这里,不要急着回去!”张晓颖义愤填膺。
“他这样对你,你就得反抗!”
沈香君拉住她的手,“晓颖,为了你,我必须回去,我要把你该得的那份财产拿到手!”
沈香君对张晓颖撒谎,并不是不信她,而是担心温尔刚的人再来找张晓颖,怕她说漏嘴。
张晓颖这边,对她的话却半信半疑,继续说道,“外面的雪下的这么大,恐怕汽车火车都停运了。你要回去,也得等到好天。”
沈香君点点头,“嗯,你安心上课去吧,我今个不走,等天好了再走!”
张晓颖嘴角扯了扯,“一会儿你去食堂吃点饭,我上学校了!”
沈香君根本没有想到,张晓颖走到旅馆大门口,就进了值班室,掏出几毛钱递给工作人员,“我挂个电话!”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按了上面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