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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徐怡颖助力，寻找资源(第1/2页)
天刚亮透，厂区的风还带着点夜里的凉气，实验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徐怡颖站在门外，自行车靠在墙边，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军绿色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白线。她没急着推门，只隔着玻璃往里看。
屋里像被掏空过一遍。几张折叠床歪着，图纸铺了一地，搪瓷杯倒扣在桌角，咖啡渍顺着边缘爬到了地上。王大勇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刘海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折叠床上，膝盖上摊着一张画到一半的设计图，手里的记号笔干了，他时不时拧开盖子舔一下笔尖，再继续画。
他衣领沾着灰，右眉骨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明显了，眼底发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徐怡颖的目光，两人隔窗看了两秒，谁也没动。
然后她推门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屋里的人还是有人醒了。一个技工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趴下了。徐怡颖没说话，走到长桌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面中央。封面是她一手工整的钢笔字：《精密元件供应建议》。
“我爸有位老同学在省电子研究所，”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带情绪，“我昨天写了信，今天一早寄出去了。另外，北工大的工业设计系有个实验级压力传感器项目组，他们去年发过相关论文，我查了联系方式，可以试着联系，借调测试样本。”
刘海放下笔，看着那张纸，没伸手去拿。
“这种芯片现在不对外批采，”他说，“我们连采购资质都没有，人家凭什么给？”
“凭陈立国教授背书。”她把“知情”两个字咬得清楚，“我在电话里说了，这事他清楚，也支持。对方答应一周内回函评估需求。”
刘海这才抬眼。
她站着，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脖子线条利落，左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没晃，人也没动气，就是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下桌面，三下，节奏稳定。
“你不是一个人在这儿死磕。”她说，“我知道你现在想的是‘老百姓不能为理想买单’，可你忘了，理想也不是非得一个人扛着。”
刘海低头，手指摩挲着那张纸的边角。他想起昨晚写在白板上的那句话，墨迹还没干透。他也想起王大勇桌上那本《高等数学》，书页上全是红叉。
“北工大那边呢？”他问。
“我已经写好技术协作请求函，附了你们前三版的设计摘要。”她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我说明了只是短期测试，数据共享，成果致谢。学术圈的人吃这套。”
刘海接过信纸，快速扫了一遍。字迹干净，逻辑清晰，末尾一句“望不吝支援，共促技术落地”写得不卑不亢。
“邮出去了？”
“今早六点，厂门口的邮局开门就寄了。”
刘海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几点起的？”
“四点十七。”
他一愣。
“我看你朋友圈没更新。”她淡淡地说，“不对，你从来不发朋友圈。但我发现你微博停更三天了，微信步数降到一百以下，就知道出事了。”
刘海差点笑出来。“你还真把我当数据库管？”
“我不信系统。”她瞥他一眼，“我信你熬夜的频率。”
她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原有的问题清单下面加了两行：
-联络省电子所→等回函
-对接北工大项目组→已发函，待回复
写完，她把粉笔头往槽里一扔，发出清脆一响。
“现在不是没路走。”她说，“是你还没看见别人递过来的那条路。”
刘海站起来，把信纸折好塞进工装裤兜，顺手掏出多功能扳手，拧了拧桌角松掉的螺丝。动作熟练，像做了八百遍。
“行。”他说，“等消息。”
“不是等。”她纠正，“是准备。一旦样品到位，你们得立刻测试、调整结构、重做外壳密封。时间不会给你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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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点头，走到操作台前，把那块失败的按钮模块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突然说：“要是芯片真能用，咱们可以把触发区缩小到一点五平方厘米，加个微凸弧面，防误触，还能让老人摸得准。”
“你已经有方案了？”她挑眉。
“昨晚想的。”他咧了一下嘴，“睡不着，脑子比白天清楚。”
她没笑，但耳尖有点泛红。
“那你现在去睡两小时。”她说，“九点前必须醒。等北工大回音一到，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现在，别在这儿耗命。”
“你呢？”
“我去打几个长途。”她背上包，“省电子所的电话号码我抄了，趁早上人家在办公室，直接拨。”
她说完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
“刘海。”
“嗯？”
“你记得，”她回头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青江智造’。这个家，少谁都不行。”
门关上了。
刘海站了几秒，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她写的两条计划前面各画了个勾。然后他把兜里的信纸又掏出来，展开，压在茶杯底下。
他坐回折叠床，没躺下，只是闭眼靠了一会儿。
外面，厂区的广播响了，七点整，报时声清清楚楚。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蹦了两下，飞走了。
八点四十三分，电话响了。
刘海一个激灵睁开眼，冲过去抓起听筒。
“省电子所。”是徐怡颖的声音，冷静，“他们同意提供技术支持，但芯片样品要自付邮费，还得交五十块钱风险保证金。我让他们把手续文件寄过来，今天就能走流程。”
“五十够吗？”刘海问。
“不够我垫。”
“不用。”他打断，“账上还有钱。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去财务室支取。”
“我已经办了。”她说，“顺便把北工大的回执也催了，他们今天下午会给初步答复。”
刘海握着听筒，没说话。
“你去洗把脸。”她在那头说，“然后吃点东西。我十点再来一趟，带资料。”
电话挂了。
刘海放下听筒，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灰的袖口，又看了看白板上新添的两个勾。他走出去，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拧开水龙头，捧水拍了把脸。
水冰凉，他打了个激灵。
回来时，他从兜里掏出记号笔，在失败的设计图背面开始画新的结构草图。笔尖顺畅，线条干脆。
九点二十一分，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他没抬头，只说：“进来吧，我在改第四版。”
没人应声。
他抬头，看见徐怡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肩带滑到了肘弯。
“北工大回信了。”她说，“两枚压力感应芯片，三天内寄到。附调试手册一份。”
刘海停下笔。
“他们说，”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愿与民间技术团队共建实验案例。”
刘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真是个狠人。”
她耳尖又红了，这次没躲。
“少废话。”她把文件推过去，“赶紧安排接收和测试流程。这回，别让老百姓等太久。”
她转身要走。
“徐怡颖。”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
她没应，只是抬手扶了下眼镜，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骑车离去的背影上。车轮转了一圈，又一圈，拐过厂区拐角，消失在晨光里。
实验室里，刘海翻开新文件，第一行写着：《实验级微型压力传感器技术参数及使用规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三个字：
**重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