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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三浪立即张口叫住了他:“等等。”
吴丛脚下一顿。
谢三浪皱着眉,注视着面前的人道:“澜生……现下如何了?他的伤要不要紧?你们的山官大人有没有好好待他?”
吴丛没转身,他一侧目,稍稍颔了首:“少爷放心,李先生一切都好。他身上的伤已在土医的治疗下逐渐好转,山官大人也悉心关照着,还请少爷……不必挂念。”
谢三浪沉了口气:“那你阿哥呢?你阿哥现在怎么样了?”
吴丛神色未动,他紧抿起嘴,一言未答,拔步就要走。
谢三浪低笑了起来:“丛哥,你看到你阿哥宁死不屈的模样,心里也后悔了,对不对?毕竟从前最三心二意之人现在居然能如此刚烈不屈,着实是震撼人心。你应该也在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才让你那过去还想着投靠‘白佬’保命的阿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吧?”
吴丛就想加紧脚步离开,可不知怎么,他搭在铁门扶把上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了。
谢三浪在这时站起了身。
“丛哥。”他叫道,“我知道,你一直忠心的都是他衎方虞,先前心甘情愿跟在澜生身边,只是因你认为,澜生的忠心之人也是衎方虞。可是现在,你却发现,你的李先生背地里别有图谋,而你的山官又是一个被焚山囚进逼得发癫的疯子。你不知自己该追随谁,但还是固执地认为,衎方虞作为当初带领张九推番了陈伽暴政的新王,理应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但是,丛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片土地的统治者不应是一个人,而应是生在这里的所有人?”
吴丛一滞,回头看向了谢三浪:“少爷……也成了反抗军的人?也跟那些毫无章法的‘泥腿子’们混在了一起?”
谢三浪笑了:“丛哥,你心里清楚,反抗军再毫无章法,为的也是莱邦的独立与解放。衎方虞再运筹帷幄,干的也是倒行逆施之事。”
吴丛不说话了,他飞快地拉开铁门,为“君仪少爷”重新上好了锁,同时说道:“我很清楚,你并不是山官大人遗落在外的儿子。但从前李先生说是,现在山官大人默认是,所以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为是。可倘若你继续大放厥词,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别怪我在山官面前把事情挑明。如此一来,不说当‘君仪少爷’了,就连命,你大概也很难保住。”
谢三浪一哂,对此不置可否。
而吴丛则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仿佛自己刚刚听到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即将把他吞墨。
第二日一早,经过了一整晚深思熟虑的衎方虞再次将谢三浪送下山,并声称他绝不会在提出的条件上妥协。同时又令吴丛等“捧勐”在张九城内放出有关自己已与自由团结军、独立水团等反抗组织取得联系的风声,进而散布有关圣玛利亚医院的流言。
很快,消息传到了赫伯特·威克斯的耳中,这位从前在亨利·贝克手下默默无闻,在达科·乍仑蓬身边伏小做低的副专员先生登时暴怒异常,他不得不加紧同意了谢三浪的提议,派人前往金莱与孟光等地联系自由团结军与独立水团,希望能占得先机。
而被“捧勐”打散了的反抗军则趁此机会重新整合,几个原本失去了彼此联系的小头领也在波觉的带领下,又一次聚在了翡翠寺“波吉”祖堂的地下室中,准备抓紧时间转移队伍到城外的山原中。
“反抗军的地下通道都通往何处?具体的线网如何?出口与进口的位置在哪里?澜生,你最好一五一十地给我坦白清楚。”土司王宫寝殿内,衎方虞踱着步说道。
靠坐在桌前的李澜生一言不发,他看着摆在手边的地图,神色平静又漠然。
衎方虞瞥向了他:“澜生,你不要觉得自己保持沉默,就可以躲得过一切。先前,我已经摸清了反抗军的数条地下线路,可惜……你们反应太快,居然转眼之间就将出口和进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害我损失了不少部下。”
说着话,衎方虞一把掐住了李澜生的下颌,他俯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