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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是天生就不爱笑吗？(第1/2页)
三日后，晨雾未散，镇南大营西北角一处偏僻营门悄然开启。
林羽一身轻便皮甲，背负长戟，腰间悬挂制式军刀，率先走出。
在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同样装束的士卒。人数不多，却已是叶剑拨给他的全部人手。
这十二人，有老有少，高矮胖瘦不一，他们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真气境，还有几个只是元气境。
甲胄不算破旧，但显然不是崭新货色。
兵器齐全，却也只是制式装备，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整个小队看起来，显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林羽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有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有的面无表情，仿佛早已认命。
还有一两个年轻的，眼中尚存一丝不甘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没有精锐悍卒的彪悍，只有被生活磨平棱角，被军旅磨去锐气的普通。
果然，如他所料。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干小队”，而是一队被挑出来的弃子。
要么是得罪了上官，要么是毫无背景，死了也无人问津的倒霉蛋。
叶剑把他和这些人捆在一起，派往危机四伏的南荒，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借刀杀人，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出发。”林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便当先朝着南方，那片被晨雾和未知笼罩的山峦方向走去。
十二名军士默默跟上，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有些沉重。
一路向南，跋涉五日。
他们穿越了崎岖的山道，渡过了湍急的溪流，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大型妖兽出没的区域。
越靠近边境，山林越是茂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蛮荒，夹杂着淡淡腐殖质和未知危险的气息。
这五日，林羽并未刻意与这些士卒交谈，只是履行着一个领队校尉最基本的职责。
规划路线，选择营地，安排警戒。
他沉默寡言，但行动干脆利落，对危险的感知似乎异常敏锐，几次提前预警，避开了潜在的麻烦，让这支小队平安地接近了边境线。
起初的拘谨和畏惧，在数日的同行中渐渐淡化。
这些士卒发现，这位新来的，据说很能打的林校尉，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相处，反而异常可靠。
偶尔休息时，林羽也会随口问几句他们的来历、家乡。
话匣子一旦打开，这些憋闷了许久的底层军士，在确认林羽没有上官架子，也无意斥责后，也渐渐敢说上几句。
“回校尉，小的王铁柱，家就在云莽山脚下的石头村，打猎为生。”
“俺叫李二狗，也是云莽山那边的，村里遭了灾，没地种了......”
“小的张顺，原来在城里做小买卖，得罪了人，混不下去.....”
果然，十二个人，竟有九人来自云莽山脉周边村落或小镇。
剩下三人，也是来自类似穷苦之地，或因各种缘由在军中不得志。
他们修为低微，没有靠山，是军中最容易被牺牲的那部分人。
第五日黄昏，一行人终于越过边境线，踏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南荒地界。
空气瞬间变得不同，湿热更甚，林木更加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各种稀奇古怪的虫鸣兽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和敌意。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危险，如影随形。
刚进入不到两个时辰，一条潜伏在腐叶中，色泽艳丽的罡气境三角头毒蛇妖兽，如同闪电般弹射而起，猩红的信子直取队伍末尾一名年轻士卒的脚踝！
那士卒甚至还未察觉。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与毒蛇弹起同时响起。
银光一闪，那毒蛇尚在半空，便被一杆从侧面递来的，包裹着淡银色罡气的长戟精准地拍成了肉泥，腥臭的血液和碎肉溅了那士卒一裤腿。
年轻士卒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半晌，他才回过神，看着收戟而立，面色平淡的林羽，嘴唇哆嗦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校尉救命之恩！”
他这一跪，像是触动了什么。
其余十一名士卒也纷纷停下脚步，看着地上那摊蛇尸，又看看林羽，脸上皆露出后怕、感激，以及更深的绝望。
“校尉.....”最先开口介绍自己叫王铁柱的汉子，声音干涩，“我们的实力太低了，进了这鬼地方，怕是只会拖累您。要不您.....”他想说“您自己走吧”，却又说不出口，眼中满是挣扎。
林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些汉子脸上，有对死亡的恐惧，有对前路的迷茫，也有一丝不愿连累他人的朴质。
他们知道自己是弃子，知道前路凶险，但蝼蚁尚且贪生。
“找个地方，休整片刻。”林羽没有回答王铁柱的话，只是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块背靠巨大岩石，相对干燥的空地。
众人沉默地走过去，清理地面，点燃驱虫的草药，默默地啃着干粮，气氛沉闷得可怕。
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
林羽靠坐在岩石边，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投向南方更深邃，更黑暗的丛林。
南荒的夜晚来得很快，浓重的夜幕开始吞噬天光。
时间差不多了。
林羽心中默算。
进入南荒已有一段距离，这里荒无人烟，妖兽出没，瘴气隐隐，正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叶剑若真想彻底解决他这个“麻烦”，并让这支“侦查小队”合理消失在南荒，派来灭口的人，应该快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围坐在篝火旁，虽然疲惫却强打精神戒备的十二名士卒。
火光映照着他们或年轻或沧桑，写满不安的脸。
林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兄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抬起来的脸，“被派来参加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原因，你们自己清楚，我也清楚。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么是身如浮萍，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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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士卒们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有人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告诉我，”林羽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想不想活命？！”
“想！”几乎是本能地，十二个人，无论是年轻气盛还是饱经风霜，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对生存的渴望。
王铁柱更是嘶哑着嗓子低吼：“想！校尉！俺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俺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想活命就好。”林羽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现在，听我命令。闭上眼，放松身体，不要有任何抵抗。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安静。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惊疑不解，但看着林羽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信服力量的眸子。
想起他一路上的沉稳可靠和救命之恩，那份对上官本能的服从，以及对“活命”二字的极度渴望，最终压过了一切犹豫。
“是！”十二人，包括王铁柱在内，没有任何迟疑，齐声低应。
随即，他们纷纷闭上双眼，按照林羽所说，努力放松身体，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疑惑。
林羽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仿佛凝聚了无尽星辉的银色光芒，在他掌心悄然亮起，光芒柔和，带着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
他手腕轻轻一抖，掌心的星辰之力化作十二道细若发丝的银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十二名士卒的眉心。
被银线触及的瞬间，士卒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一个接一个，他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但气息平稳，面色红润，并无任何痛苦或受伤的迹象。
林羽看着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十二人，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自语：“萍水相逢，你们本不该卷入这场是非，更不该因我而死。我虽非圣人，但既然同行一路，便保你们一条性命。”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丹田，召出青铜古殿。
在林羽面前漂浮的青铜古殿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的吸力笼罩住地上昏迷的十二人。
下一刻，篝火旁光影微微扭曲，十二个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铜古殿内，自成空间。
安置十几个人，小意思。
“我还真是个大好人啊。”林羽自嘲地笑了笑，挥手间，将地上篝火熄灭，痕迹抹去，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停留。
他将青铜古殿重新收回丹田温养，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黑暗的丛林，眼神已是一片冰冷锐利。
“这所谓的侦查任务，本就是个幌子。叶剑，你不过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把我调入这南荒险地，方便你的人动手罢了。”
“在镇南大营，你顾忌军法，顾忌人皇赐下的骁骑校尉名头，不敢明着来。”
“在这里.....”
林羽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戟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寒芒。
“天高皇帝远，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同样，也是我反击的开始。”
他身影一晃，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与蛮荒丛林之中，气息彻底收敛。
夜幕如墨，南荒的丛林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各种窸窣怪响和远处传来的兽吼交织成令人心悸的乐章。
林羽并未走远，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潜伏在之前休憩地附近一株异常高大，枝叶茂密的古树树冠之中，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投向那片刚刚熄灭篝火，如今空无一人的空地。
他在等。
等那些预料中的“客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羽的耐心极好，呼吸近乎停滞，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
来人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
借着稀薄的，透过茂密林叶缝隙洒下的惨淡月光，林羽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方正的脸庞，蓄着短须，正是靖塞卫都统——岳嵩！
只是此刻的岳嵩，脸上没有了惯常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空地上扫视，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堆被刻意掩埋，但仍有痕迹的灰烬上，随即又看向四周。
空地不大，一目了然，除了灰烬和几处被压倒的野草，空无一人。
“其他人呢？”岳嵩开口，看向林羽潜藏的树冠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树冠处跃下，正是林羽。
他脸上带着讥诮。
“哟，”林羽眉毛一挑，语气轻佻，“我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南荒遛弯，原来是我们‘和蔼可亲’的岳都统亲自大驾光临啊。
怎么，是担心林某任务不顺，特意前来‘指导’？还是说......”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岳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转了转，“岳都统不是号称‘笑面虎’么？怎么不笑了？是天生就不爱笑吗？”
岳嵩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死死钉在林羽脸上。
“你知道了？”岳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是属于领域境的强者威压。
他没有回答林羽的嘲讽，而是重复了最开始的问题，语气加重：“我问你，其他人，去哪了？”
他奉叶剑之命前来，不仅要解决林羽，更要让那支“侦查小队”彻底消失在南荒，不留任何活口和把柄。
如今只见林羽一人，那十二个军士却踪迹全无，这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以及被愚弄的恼怒。
“其他人？”林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摊了摊手，“岳都统这话问得有趣。他们是死是活，去了哪里，我有告知你的必要吗？你......”
他抬手指向岳嵩，“不是专程来杀我的吗？怎么，杀我之前，还得先查查户口，关心一下几位‘同袍’的下落？岳都统还真是体恤下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