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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车厢里的沙皇(第1/2页)
这节军用装甲车厢内部的空间逼仄得很,两边靠墙的位置焊着几排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中间堆着几个装弹药的墨绿色铁皮箱子。
车顶上挂着两盏用铁丝网罩起来的防爆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随着列车的行驶在墙壁上摇晃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车厢里没有暖气,四面都是厚钢板,外面的寒气直接渗进来,跟个大冰窖没啥区别。
五个远东老兵熟练地从角落里扯出几条破烂的军用毛毯裹在身上,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打盹。
魏向前拿着个小本子坐在李山河对面,借着昏黄的灯光在上面写写画画,冻得时不时停下来把笔头放到嘴边哈两口气。
车开了能有两个小时,速度一直保持在七八十公里左右,铁轨的接缝处传来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这时候车厢尽头连接下一节车厢的小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阵冷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伊万诺夫上校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苏联士兵走了进来,随手把铁门在身后摔上。
他摘下手上的羊皮手套扔在铁皮箱子上,走到李山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李老板,路途遥远,我来给你们添点乐子。”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完全没有刚才在格里戈里耶夫面前的那种克制。
李山河连眼皮子都没抬,继续嚼着手里那半块苞米面饼子。
“上校有什么指教?”
伊万诺夫用下巴指了指魏向前手里那个小本子。
“那里面记的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魏向前的笔尖停住了,抬头看了伊万诺夫一眼,又看了看李山河。
他在本子上记的都是这次交易的明细,包括那两千六百台彩电的分发清单,以及刚才安德烈在卡车上说的一些关于七三一号专线的情报。
虽然是用中文写的,但保不齐这老毛子队伍里有懂行的翻译。
李山河把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上校,我侄子这是在记账,算算这次带出来的本钱够不够给你们将军付尾款的。”
“是不是账本我看了才知道。”
伊万诺夫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一个大个子士兵立刻端着枪走上前,伸手就去夺魏向前手里的本子。
彪子这时候正蹲在旁边的铁皮箱子旁边啃冻柿子,一看这架势,直接把手里的冻柿子往地上一砸。
他那铁塔一样的身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就捏住了那个士兵伸出来的手腕,往回狠劲一撅。
士兵疼得闷哼了一声,手里的AK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另一个士兵见状立刻哗啦一声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彪子的胸口上。
那五个打盹的远东老兵在这同一秒钟全部睁开了眼睛,五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枪从各个角落里齐刷刷地指了过来。
车厢里的温度本来就在冰点以下,现在更是冷得能结出冰碴子来。
彪子顶着胸口的枪管子,咧开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生性凉薄的凶悍。
“二叔,这孙子得寸进尺,我把他这只爪子拧下来给您下酒咋样?”
伊万诺夫把手里的羊皮手套捡起来在另一只手心里拍打着,蓝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挑衅的冷光。
“李老板,你的人要是敢在我的列车上伤我的士兵,我保证你们一个都活不到哈巴罗夫斯克。”
在这个逼仄的铁壳子里,他伊万诺夫就是绝对的沙皇。
只要他一句话,前面车厢里的几十个卫兵就能把这节车厢打成马蜂窝。
李山河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指来指去的枪口,而是径直走到了伊万诺夫的面前。
“彪子,松手。”
彪子不情不愿地哼哧了一声,甩开了那个士兵的手腕。
士兵揉着生疼的手腕退了回去,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李山河伸手从魏向前手里把那个小本子拿了过来,在伊万诺夫面前晃了晃。
“上校这么想看,那就拿去看,反正上面全是汉字,就当给你解闷了。”
他把本子递了过去,态度看着很是随意。
伊万诺夫接过来翻了两页,确实全是他看不懂的方块字,上面画的全是一些鬼画符一样的数字和箭头。
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把本子卷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指了指彪子身后的那个帆布袋。
“你的账本我看完了,现在我要检查你们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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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车上不允许出现任何违禁的通讯设备或者爆炸物。”
魏向前在后面急得直拿眼睛瞟李山河,那帆布袋里虽然没有电台,但可是藏着不少子弹和两颗高爆手雷,那是他们保命的底牌。
李山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上校,我刚才已经说了,规矩我认。”
“但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伊万诺夫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过界?”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边界。”
“你们这些该死的倒爷,拿着点破烂就想来换我们帝国的核心技术,要不是将军发了话,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扔到车窗外面喂狼。”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带着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地砸在空气里。
“现在,把袋子打开。”
李山河没有动。
他把手揣进熊皮大衣的口袋里,大拇指已经扣在了那把勃朗宁手枪的击锤上。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节车厢里的局势。
要是真翻了脸,他和彪子加上五个老兵绝对能在三秒钟之内解决掉伊万诺夫和这两个士兵。
但解决掉之后呢。
列车在行驶中,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冲过前面几节装满士兵的车厢去夺取控制权,最后只能被困死在这节铁罐头里。
暂时的隐忍是唯一的出路。
李山河把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朝着彪子点了点头。
“给他看。”
彪子咬着牙走过去,一把扯开帆布袋的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了铁皮箱子上。
干粮袋、几件替换的厚棉衣、一堆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两颗黑漆漆的高爆手雷骨碌碌地滚到了伊万诺夫的脚边。
伊万诺夫看着地上的手雷,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他弯下腰捡起一颗手雷在手里抛了抛。
“李老板,你不是说你们只带了防身的家伙吗,这东西也是用来防身的?”
“野外狼多,这玩意儿炸狼群好使。”
李山河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伊万诺夫把手雷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然后朝那个大个子士兵挥了挥手。
“把他们的子弹和手雷全部没收,枪可以留着,反正没有子弹的枪也就是根铁棍。”
士兵立刻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铁皮箱子上的子弹全部呼啦进自己的挎包里,连那几个老兵身上的备用弹匣都没放过。
五个远东老兵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但看着李山河没动静,也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伊万诺夫收缴完毕,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心满意足地看着李山河。
“这就对了李老板,在我的车上就得听我的话。”
“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你们能安分点,不然下次没收的可能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他转过身,带着两个士兵推开车厢连接处的铁门扬长而去。
铁门重新被锁死。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列车撞击铁轨的噪音。
彪子一拳头砸在旁边的钢板墙上,震得指关节都红了。
“二叔,你为啥拦着我,那孙子把咱们的子弹都给收了,这要真碰上个黑吃黑的,咱们拿什么拼命?”
魏向前也是一脸的愁容。
“是啊二叔,本子被拿走就算了,没了子弹,咱们手里这几条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李山河没有理会彪子的抱怨,他走回长条椅子上坐下,把熊皮帽子摘下来放在腿上。
“他要收就让他收。”
“格里戈里耶夫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五百万美金对他的重要性,所以他必须保证咱们活着到基地。”
“伊万诺夫虽然傲慢,但他也不敢真把咱们怎么样,收子弹只是为了给咱们个下马威,确立他在车上的绝对权威。”
李山河抬起头看着车顶上摇晃的防爆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冽的算计。
“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等到了基地,见到了真正的图纸,到时候谁是待宰的肥羊还不一定呢。”
他伸手拍了拍彪子的肩膀。
“把气都憋在肚子里攒着,等到了该拔刀的时候再发泄出来。”
彪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帆布袋上不吭声了。
列车继续在风雪中穿行。
李山河摸着贴身内兜里的那张铝合金管子,那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一张连伊万诺夫都不知道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