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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押着李震的身影消失在谷口拐角之后，李霄辰还站在原地，目光钉在那条晨光中的窄道上。
菲力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走到他身侧，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过了一会儿，李霄辰才转过身，咳嗽了几声，低声道：＂追不上，也得追。＂
菲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往谷口方向走。
魔卧龙和魔凤雏交换了一下眼神，也跟了上来。四个人沿着谷道往前追了一段，但对方的脚印在出了谷口之后变得杂乱，显然有人故意踩乱了痕迹。
李霄辰蹲下身在杂乱的泥印中辨别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菲力站在旁边，忽然压低声音道：＂你左边那块石头后面有人。＂
李霄辰猛地抬头，手按向腰间的电棒。石头后面确实有动静，但很快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手，是我。＂
赛丽丝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怀里的小火龙还蜷着。
她走到李霄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开口道：＂我跟了那伙人一段路，他们没走远，在赤灵池那边停了下来。＂
李霄辰一愣：＂赤灵池？我们刚从那边出来。＂
＂不是同一个地方。＂赛丽丝摇了摇头，＂你之前去的是赤灵泉的温泉泉眼，我说的是禁地北面的祭池。两处间隔大约十里，但地脉相通。那伙人停在祭池边上，像是在等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物，递到李霄辰手里。展开之后是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布料薄得像蝉翼，但入手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光线穿过布料时像是被吞掉了。
＂遁影披风。＂赛丽丝说，＂披上之后只要不动，就能把你的气息和身形完全藏住。祭池那边有人看守，正面摸不进去。你用这个跟着他们进去看看，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接应。＂
李霄辰接过披风攥在手里，看了赛丽丝一眼，没有多说感谢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把披风裹在身上，灰色的布料贴着他的肩膀垂下，整个人像是被一层雾气裹住，轮廓变得模糊，连脚下的影子都淡了几分。
他快步朝赛丽丝指的方向摸去。绕过两座塌了一半的旧石台，前方确实豁然开朗，比赤灵泉大了三倍不止，边缘砌着整齐的黑色石栏，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平整。
四周立着七八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神秘纹路。
此刻池边站着一群人，李霄辰藏在一根石柱后面，屏住呼吸望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些人的面孔他认得不少——万洲联盟盟主身边的几个长老，傲来国兵部的两个主事，还有几位在万洲演武大会上见过名字的宗门代表，此刻都穿戴整齐，围着祭池站着，神情肃穆。
池中央搭着一座简陋的石台，李震被五花大绑搁在石台上，锁链还没解开，衣襟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侧躺在石面上，目光放空，像是在看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又像什么都没看。
为首的一个穿着深红袍子的中年人走到石台边缘，手里托着一盏暗金色的灯盏，灯芯燃着一簇赤红色的火苗，颜色和赤灵石一模一样。
他开始低声念诵什么，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祭池边回荡得很清晰。周围的那些人纷纷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那盏灯的火苗跳了几下，池水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光波蔓延开来，像水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膜，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
那面孔看不出具体样貌，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顺着池水的纹路扩散开来，压在每个人身上。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低下头，不敢直视池面上浮现的影像。
李霄辰藏在石柱后面，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认出了那张面孔的轮廓——和当初在圣庭外域见到的那位黑暗主宰的剪影有几分相似。
赤灵石的秘密，祭池，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供奉同一样东西。
他刚想迈步往石台方向靠，脚下的石板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整片祭池区域的地面都亮了起来，无数细密的星光纹路从石板缝隙中蔓延开来，交错成一片浩大的星图。头顶的天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转的星河虚影，缓缓笼罩了整个祭池区域。
李霄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出了那片星河。和他之前在圣庭玉简中看到的银河星谈记载里的描绘，完全一致。星图旋转，光点明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池水表面的暗红色微光也起了变化，被星河的银色光芒一点点冲刷、吞没。那张模糊的面孔轮廓被银光覆盖，渐渐消失在星图深处。
站在池边的那些人也都愣住了，有人慌张地环顾四周，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星河的嗡鸣压得几乎听不见。
李霄辰站在石柱的阴影中，无法动弹。他看了一眼石台上依旧侧躺着的大哥，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河虚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银光渐渐充满了整片祭池区域，李霄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漩涡，整个人被带着缓缓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淡，石柱、祭池、那些人影，都被银光一层层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海，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实是虚。
他回头想去找赛丽丝和菲力，但身后只剩茫茫星辉。
石台上的李震已经看不见了，那盏暗金色的灯盏也消失了。
整个祭池区域仿佛被什么力量整个搬走了，只剩他一个人悬浮在星海之中，这不是梦，是非常真实的存在。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虚空，望向星海深处隐约亮起的那座巨大建筑的轮廓。
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万古神魔会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