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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司内问责(第1/2页)
夜巡司的大门刚开,里面的人就已经等着了。
不是医巡。
也不是接应外勤的巡人。
是一群穿黑青官袍的司内吏员,站在前院石阶下,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贺青背上的柳禾被医巡抬走,赵铁也被推去了阴伤房。孙二本想跟着跑,被两个杂役按住,说要先验身,吓得他一路喊自己没被鬼换魂。
陆砚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冲他们来的。
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脸很长,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陆砚见过他一次,周掌事身边的人,姓许,司内管文卷和功过册。
许文吏看见贺青,先拱了拱手。
“贺巡人,辛苦。”
语气却没半点辛苦的意思。
他目光越过贺青,扫到陆砚身上,又看了看那口被抬进来的黑棺,眉头顿时皱紧。
“你们入古道遗迹,损毁夜巡司封存之地。现在遗迹入口消失,巡队死伤不明,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
贺青脸上还沾着干血,声音冷得像刀。
“你要说法?”
许文吏道:“司内有规矩。”
“规矩?”
贺青往前一步。
他身上伤不轻,可这一动,前院不少人还是下意识退了半步。
贺青看着许文吏。
“我们进遗迹,是追查血影帮挖心。阴神井下供着活人心,古道被人私开,夜巡司外勤被引进去送死。你跟我讲规矩?”
许文吏面不改色。
“这些只是你一面之词。周掌事尚未回司,司内也没有收到他遇害的文书。贺巡人,你现在指责同僚,最好有证据。”
陆砚听到“周掌事尚未回司”这几个字,眼皮微微一跳。
周掌事死了。
死在古道局里。
可消息还没传回来,或者说,有人不想让它传回来。
贺青没争。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被阴水泡皱的文书,直接扔到许文吏脚下。
纸张散开,露出上面的血印、暗号和几处熟悉的名字。
血影帮。
剜心使。
私调镇魂器。
还有周掌事的暗印。
前院一下静了。
许文吏脸色终于变了。
他弯腰想捡,又停了一下,像怕那几页纸烫手。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巡吏忍不住上前,看了两眼,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周掌事的私印……”
“还有外库调令。”
“镇魂钉三枚,青灯油七盏,白魂纸两箱……这些东西不是说送去北街镇祟了吗?”
“怎么会和血影帮扯上?”
人群里议论声炸开。
有人不信,有人装不信,有人眼神闪躲。
陆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周掌事这条线在司里扎得不浅。
他死了,但他的手还在。
许文吏很快压住神色,抬头道:“文书真伪还要查。贺巡人,事关重大,不能凭几页来路不明的纸就定周掌事罪。”
贺青道:“他尸骨还在古道里,你可以自己去找。”
许文吏脸色一沉。
“遗迹已经崩塌,入口也没了。死无对证,恰好方便你们推脱责任。”
这话一出,赵铁要是醒着,估计当场能给他一拳。
孙二被押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
“你放屁!周掌事就是勾结血影帮!我们差点全死在里头!”
许文吏冷冷看过去。
“一个杂役,谁准你插话?”
孙二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道:“我说的是实话。”
许文吏不再理他,转头盯住陆砚。
“还有你,陆砚。”
陆砚抬眼。
“嗯?”
许文吏道:“你只是九等走阴人,入司未久,却屡次牵涉重大阴祸。此次古道遗迹崩塌,有人看见你动用了禁物。”
他目光落到陆砚怀里。
“黑棺钉,装神戏牌,都不是你这种身份该带的东西。先交出来,由司内封存。”
陆砚笑了一下。
“有人看见?谁看见?”
许文吏道:“幸存者自会作证。”
“血影帮的幸存者?”
许文吏眼神一冷。
几个巡吏往前逼近。
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去抓陆砚胸前的戏牌。
手还没碰到,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不重。
却让那人的手僵在半空。
沈老狗从后头慢吞吞走来,手里拎着酒葫芦,眼皮耷拉着。
“谁让你们动他的?”
许文吏眉头一皱。
“沈巡老,此事由司内问责……”
沈老狗打断他。
“问责可以,抢东西不行。”
许文吏道:“黑棺钉来历不明,戏牌又牵扯阴神旧俗,放在他身上太危险。”
沈老狗抬眼看了他一下。
“危险也比放你们手里强。”
前院又是一静。
许文吏脸色难看。
“沈巡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老狗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语气还是懒散。
“意思就是,人刚从古道里爬出来,两个还在阴伤房躺着,你们不先救人,反倒堵门夺器。周掌事的事还没查清,你们急什么?”
许文吏沉声道:“我等只是照规矩办事。”
沈老狗笑了笑。
“规矩是给活人用的。人都快死完了,你抱着规矩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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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难听。
但没人敢接。
沈老狗在夜巡司名声不好,资历却老得吓人。平日像条老狗,真露牙的时候,也没人愿意第一个上去试。
许文吏沉默片刻,终于退了一步。
“那就先验阴、疗伤。等司主回来,再定此事。”
沈老狗点头。
“这才像人话。”
他挥了挥手。
“把陆砚带去偏房,先压阴气。贺青去医房看伤,柳禾和赵铁由医巡守着。孙二也查一遍,别让他把阴街上的东西带回来。”
孙二刚想反驳,被一个医巡拎走。
贺青没有马上走。
她看向陆砚。
陆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轻摇头。
“我没事。”
贺青沉声道:“有事喊人。”
沈老狗在旁边啧了一声。
“在夜巡司里还能吃了他?”
陆砚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
贺青也看了沈老狗一眼,转身去了阴伤房。
前院的人慢慢散开,但目光都还粘在陆砚身上。
陆砚被两个巡人带去后院偏房。
路上,他回头看见沈老狗正和一名文吏低声说话。那文吏拿着一册新卷,封面空白,像是刚准备登记古道行动记录。
沈老狗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按住卷册。
“这趟先别入总档。”
文吏愣住。
“可按规矩,古道行动要即刻封卷上呈。”
沈老狗声音很低。
陆砚听不清全部,只隐约听到几个字。
“司主未归。”
“阴神井。”
“旧路。”
“封存。”
文吏脸色变了,立刻合上卷册。
陆砚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
沈老狗在护他。
这是真的。
可沈老狗也在藏东西。
而且藏的,不只是周掌事勾结血影帮这种烂账。
他在封古道行动记录。
为什么?
是怕司内有人看见,还是怕更上面的人知道?
偏房在后院角落,窗纸发黄,门口贴着两张镇阴符。
说是休养,屋里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木榻、一张桌和一盏冷油灯。
门外站了两名夜巡人。
不是保护。
是看守。
陆砚进去后,其中一人还把门从外头扣上了。
咔哒一声。
很轻。
陆砚笑了下。
“软禁还挺客气。”
没人接话。
他坐到木榻上,把黑棺钉、装神戏牌和青铜面具碎片一一取出,放在膝前。
黑棺钉安静得很。
戏牌裂纹更多,神脸几乎快剥落。
青铜碎片上那点青灯灰还没散,摸上去像结了一层霜。
陆砚盯着碎片看了许久。
执灯人带走了黑色心核。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的心?
旧神影的心?
还是阴祠会一直想补全的某个部件?
百鬼堂里也不太平。
阴煞积在堂内,群鬼低声窃语,偶尔传来啃咬木头似的声音。鬼帅没有现身,只在深处压着场子。
陆砚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
可一闭眼,就是井里的旧神影。
空白的脸。
胸口旋转的阴路。
还有那句像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话。
回来。
补全。
他猛地睁眼。
天色已经暗了。
屋外换过一次人,脚步声少了许多。夜巡司白日里的吵闹沉下去,只剩巡铃偶尔响一声。
陆砚起身倒水。
水刚入口,他动作忽然停住。
门外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对。
原本守在外面的两名巡人,呼吸声没了。
陆砚放下杯子,走到门边。
门缝下,不知什么时候飘进来一层纸灰。
灰很细。
被风吹着,在地上慢慢聚成一串脚印。
一只。
两只。
三只。
脚印很小,像纸人走过。
从门外一路延到屋中,停在陆砚脚下。
陆砚没有动。
手指已经按住黑棺钉。
油灯忽然灭了。
屋里暗下来。
窗纸外,传来轻轻的笑声。
不是剜心使。
也不是执灯人。
那声音温温柔柔,像庙里劝人上香的女声。
“陆堂主。”
“井塌了,路乱了,旧神也醒了一只眼。”
“你还睡得着吗?”
陆砚站在黑暗里,声音平静。
“阴祠会?”
门外的人笑了笑。
“会里有人想见你。”
陆砚低头看着地上的纸灰脚印。
每一个脚印里,都带着淡淡的香火味。
他慢慢握紧黑棺钉。
“让他排队。”
窗外静了一下。
随即,那声音更近了些。
“他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砚眼神一沉。
对方轻声道:
“关于那枚黑色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