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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离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医院马上建成，需要你去主持。”
林清清没有说话。
“秦立仁和那几个大夫，”司离继续道，“他们都等着你授课。你今日开了头，若是半途而废，进度便断了。”
林清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平静到暗涌。
司离看着她这副模样，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晋阳城需要你。”
林清清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凉凉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她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动作不重，却很坚定。
“说完了？”她问。
司离微微蹙眉。
林清清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伸手拉过他的袖子，将他拽到书案前，按着他坐下。
司离被她这番动作弄得有些莫名，正要开口，却听见她说：“闭眼。”
“什么？”
“闭眼。”林清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司离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虽然满腹疑惑，却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衣料摩擦的细微悉率，书案上什么东西被放下的沉闷声响，然后是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好了，睁眼。”
司离睁开眼。
书案上，赫然摆着三本厚厚的书册——《外科学总论》，《局部解剖学》，《外科病理学》。
司离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不像是一时半刻能拿出来的东西，她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林清清站在书案旁，手指点了点那三本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就这三本，够他们学个一年半载的，用不着我天天盯着。”她说着，又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展开来，铺在书案上。
那是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管理章程，条目清晰，职责分明，从药材采购到人员排班，从病案管理到账目核对，一应俱全。
“医院的管理章程，我早就拟好了。”林清清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光，“有烟儿和季公子在，出不了乱子。再说了，还有钱老和秦大夫帮忙盯着，你操什么心？”
司离看着那三本书和一卷章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清清见他无言以对，唇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眼中那层薄薄的凉意终于化开了些。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像是在谈一桩公平的交易。
“还有什么理由？一并说出来，我一一驳给你听。”
司离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清儿……你这是不放心我？”
林清清看着他，目光清亮，语气是十二分的认真：“不放心是一回事，你若能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我也确实可以少一些担心，当然还有另一方面，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司离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林清清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你看，你也没法保证，那我凭什么要留在晋阳城干等着？”
她顿了顿，忽然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况且你当时在青州，可答应过要帮我查舅舅的事，这都多久了，暗部的人还没给确切的消息，我去瞧瞧我亲舅舅，可不干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