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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恒这句话一落,天门台上立刻安静下来。
没人再盯着地上的血祭阵盘。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半枚黑色令牌上。
令牌悬在半空,背面的“玄”字还在亮。
宗主盯着那枚令牌,沉声道:“玄冥殿的令?”
这四个字出来,台下不少长老脸色都变了。
玄清子也收起了笑。
韩青低声问林长风:“大师兄,这玩意很吓人?”
林长风看着令牌,没开玩笑。
“不是吓人。”
“是麻烦。”
陆沉听见了,但没动。
麻烦不麻烦,得看值不值钱。
陆天恒敢把令牌亮出来,说明他手里还有底牌。
可底牌这东西,翻出来才叫底牌。
没翻之前,也可能是催命符。
宗主看向陆天恒。
“你和玄冥殿有勾连?”
陆天恒拱手。
“宗主慎言。”
“我只是奉命办事。”
冷孤月忽然开口:“奉谁的命?”
陆天恒看了她一眼。
“冷峰主真想听?”
冷孤月没接话。
陆天恒笑了一声,伸手抓住那半枚黑令。
“宗主,诸位峰主,绝命谷的事,我认一半。”
天门台又乱了一下。
姜素云抱着陆云霄,整个人都僵了。
她抬头看着陆天恒。
“夫君,你在说什么?”
陆天恒没理她。
他继续道:“血祭阵,是外事堂经手。”
“赵家的血食玉瓶,是赵家送入。”
赵家长老当场急了。
“陆天恒!你少拖赵家下水!”
陆天恒看过去。
“玉瓶在那儿,留影也在那儿。”
“你们赵家送血食的时候,不是挺痛快?”
赵家长老噎住。
赵鸿轩低着头,半截折扇都快被他捏碎。
陆沉看了他一眼。
赵鸿轩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借据还在陆沉手里。
这时候跳出来,等于送脸。
陆天恒又道:“但真正开启第二道门的人,不是我。”
“我没有那个资格。”
宗主脸色更沉。
“谁有?”
陆天恒抬手,指向高台后方。
那里坐着几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太上长老。
其中一名灰袍老人睁开眼。
“陆天恒,你要想清楚。”
陆天恒道:“太上长老,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全场哗然。
韩青小声骂了一句。
“好家伙,锅里还有锅。”
陆沉没笑。
他盯着灰袍老人。
从刚才开始,那人就没看过证据。
他只看过陆沉一次。
那一眼,不像看弟子。
像看一件还没到手的东西。
宗主一步踏出。
“魏长老,你解释。”
灰袍老人站起身。
他很瘦,袖袍很宽。
“解释什么?”
“一个外事长老胡言几句,你便要问我?”
玄清子晃了晃酒葫芦。
“老魏,别装了。”
“你一装,我就犯恶心。”
灰袍老人看向玄清子。
“当年你离宗,就是这个脾气。”
玄清子道:“当年我离宗,是因为宗里有人把弟子当材料。”
“今天看来,老毛病没改。”
这话一出,宗主的脸彻底沉了。
陆沉忽然开口。
“魏长老。”
灰袍老人看向他。
陆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半枚黑色令牌。
正是黑色石门后滑出来的那半块。
两块令牌隔空一震。
陆天恒手里的那半枚,竟然自行飞出,和陆沉手里的令牌拼在一起。
咔。
完整黑令成形。
“玄”字背面,又浮出两个小字。
魏照。
天门台死了半息。
韩青第一个开口。
“哎哟。”
“这签名挺讲究,怕别人认不出来。”
灰袍老人脸色终于变了。
陆天恒猛地转头。
“你拿到了完整令?”
陆沉道:“门后的人送的。”
“他说我带证据出来,会死得更快。”
“我觉得他说得不够准。”
陆沉抬手,把黑令递给阵法峰长老。
“劳烦验一下。”
阵法峰长老看了宗主一眼。
宗主点头。
他接过令牌,灵力刚探进去,令牌里便弹出一段残音。
“血阵若成,取陆沉骨血,送入玄门。”
“若不成,灭口。”
声音不大。
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那是灰袍老人的声音。
天门台瞬间炸开。
姜素云一下坐倒在地。
她终于反应过来。
陆天恒不是为了陆云霄联姻。
也不是单纯杀陆沉。
他把自己的长子,送进了别人的血阵里。
陆云霄也抬头看向陆天恒。
他嗓子发干。
“爹……你到底在做什么?”
陆天恒脸色一沉。
“闭嘴。”
陆云霄怔住。
姜素云抱着他,忽然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的。
她忽然发现,她偏疼了十八年的小儿子,在陆天恒眼里也未必多贵重。
陆沉站在原地,心里反而很平。
没有痛快。
也没有难过。
这家人从来没把他当儿子。
那他也没必要把他们当亲人。
账本翻到这里,够了。
宗主抬手。
“执法堂。”
数名执法长老瞬间上前。
灰袍老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三枚黑符。
黑符一燃,半空裂开一道黑缝。
“就凭你们,也想留我?”
玄清子骂了一句。
“老东西,还想跑?”
他一步踩出,整个人已经到了黑缝前。
破剑出鞘。
只一剑。
黑缝被斩断。
灰袍老人脸色一变,转身再退。
陆沉早就动了。
他没有冲老人。
他冲向地上的血祭阵盘核心。
掌心一按。
面板弹出。
【检测到玄冥令残阵牵引】
【可借外事堂阵印反锁】
【阵法经验+3000】
陆沉眼睛一亮。
还能赚。
那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拍阵盘。
地上的外事堂阵印同时亮起。
本该被拆掉的血祭残纹,被他临时改成封锁阵。
数十道阵纹从石阶下窜起,直接缠住灰袍老人的脚踝。
灰袍老人怒喝:“小辈!”
陆沉抬头。
“得加钱。”
韩青立刻懂了,抬手就是两颗爆剑雷。
“陆师弟,账记我头上!”
轰!
雷光炸开。
灰袍老人护体灵光一晃。
玄清子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压下。
灰袍老人被斩落高台,重重砸在血祭阵盘旁边。
宗主抬手,一枚宗主印落下。
“封!”
灰袍老人的修为被压住。
执法堂长老一拥而上,将他锁住。
陆天恒想退。
林长风九剑同时出鞘,拦在他身后。
苏挽月站在陆沉身侧,寒气封住陆天恒前路。
韩青扛着妖骨柱,笑得很欠。
“陆长老,别急啊。”
“你送的土特产还没签收。”
陆天恒盯着陆沉。
“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陆沉看着他。
“你布阵杀我的时候,没问过这句话。”
陆天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为赢了?”
“玄冥殿不会放过你。”
陆沉点头。
“那让他们排队。”
玄清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先交拜山费。”
韩青立刻道:“不交不让进。”
天门台上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绷的气氛,被这师徒几句话硬生生撕开。
宗主看向陆天恒。
“陆天恒勾连外敌,私设血祭阵,谋害宗门弟子,押入镇罪塔。”
“魏照太上长老,通玄冥殿,废太上名位,封禁修为,待诸峰共审。”
“赵家参与血食供阵,封药田,查账册。”
赵家长老脸色灰了。
赵鸿轩抬头看了陆沉一眼,咬牙道:“赵家会赔。”
陆沉道:“借据另算。”
赵鸿轩差点吐血。
“你都赢了,还算?”
陆沉反问:“赢了就不用收钱?”
赵鸿轩闭嘴了。
他发现跟陆沉讲道理,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姜素云忽然扑到陆沉面前。
“沉儿……”
陆沉后退半步。
姜素云的手落空。
她哭着道:“娘错了,娘真的错了。”
“你放过你爹,放过云霄。”
陆沉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低着头,没敢看他。
陆沉道:“陆云霄只是淘汰,我没废他。”
“陆天恒要杀我,我留他到现在,是给宗门审。”
“至于你。”
他停了一下。
“以后别喊我沉儿。”
姜素云怔在原地。
陆沉转身,不再看她。
有些账,清了就清了。
不必拖泥带水。
宗主看向陆沉。
“残剑阁平息妖巢暴动,保下试炼弟子,第二关第一无异议。”
“陆沉揭破血祭案,另记宗门大功。”
“你想要什么奖赏?”
天门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陆沉。
陆沉想了想。
“灵石。”
宗主愣了一下。
玄清子低头喝酒。
韩青捂脸。
林长风看天。
苏挽月轻轻别过头,唇角压不住。
宗主咳了一声。
“可以。”
陆沉补充:“还有阵法材料,剑诀残卷,炼器炉,寒系灵物。”
韩青小声嘀咕:“这叫顺便装修整个残剑阁。”
宗主看着陆沉,反倒笑了。
“准。”
玄清子立刻抬头。
“宗主大气。”
宗主看了他一眼。
“你少来,东西给你徒弟,不给你买酒。”
玄清子叹气。
“格局小了。”
三日后。
陆天恒被押入镇罪塔。
魏照被废去太上名位,玄冥殿线索交由宗门暗查。
赵家药田被封,赵鸿轩亲自送来赔偿。
他把储物袋递给陆沉时,脸都木了。
“这是第一笔。”
陆沉接过。
“还有第二笔?”
赵鸿轩咬牙。
“借据上写了三笔。”
陆沉点头。
“你人还挺诚信。”
赵鸿轩转身就走。
再待一息,他怕自己破防。
天门大选前,残剑阁拿到了第一批资源。
韩青炼雷炼到手抖。
林长风的风剑阵盘成了。
苏挽月借寒系灵物破入金丹。
陆沉则把阵法、剑诀、炼器、炼药全部肝了一遍。
面板每天都在跳。
【太玄剑经经验+10000】
【阵法经验+10000】
【炼器经验+10000】
【修为经验+10000】
玄清子路过演武场,看见陆沉还在练剑,忍不住问:
“徒弟,你不累?”
陆沉收剑。
“累。”
玄清子道:“那歇会儿?”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
经验条只差一点满。
他摇头。
“歇不了。”
“马上突破。”
下一刻。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沉体内金丹成形,剑气冲上云霄。
残剑阁众人抬头。
韩青手里的雷差点掉地上。
“不是,他又突破了?”
林长风沉默片刻。
“习惯。”
苏挽月站在院门前,看着陆沉,轻声道:“夫君。”
陆沉回头。
她笑了笑。
“回家吃饭。”
陆沉收起剑。
“好。”
他走到她身边,忽然停下。
苏挽月问:“怎么了?”
陆沉认真道:“今天突破金丹。”
“得加菜。”
苏挽月点头。
“加。”
韩青从后面探头。
“我也能加吗?”
陆沉看他一眼。
“你交灵石。”
韩青当场捂胸。
“陆师弟,你没有心。”
陆沉往前走,语气平静。
“有。”
“但得加钱。”
残剑阁里笑声传开。
远处山门外,天门大选的钟声已经敲响。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的账清了。
玄冥殿的账还在后面。
不过没关系。
他有面板。
有剑。
有家。
还有一群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
只要肯肝,就能变强。
只要变强,账就能一本一本算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