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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霄被困在东侧石墙后。
他抬头看了一圈。
左边是石柱。
右边是土墙。
后方还有一道贴着阵纹的窄门，林长风站在那里，白衣佩剑，身后几名残剑阁弟子已经散开。
寒霜峰被隔在另一边。
赵家也不见了。
外事堂的阵旗灵光还在乱闪，可声音传不过来。
刚才上百人围杀残剑阁。
现在他身边，只剩二长老一脉十余名弟子。
陆云霄胸口还在发疼。
水云法袍的玉扣碎了，护光时亮时灭。
他咬牙，抬剑指向前方。
“重新结阵！”
几名弟子迟疑了一下。
有人低声道：“陆师兄，水云剑阵核心破了。”
陆云霄猛地回头。
“我让你们结阵！”
那弟子脸色一白，只能抬剑。
十余人重新站位。
可少了核心法袍，少了二十余人齐阵，水云剑阵只剩薄薄一层蓝光。
林长风没有急着攻。
他抬手。
九柄子剑飞出。
第一剑切左侧阵脚。
第二剑压右侧出剑。
第三剑贴着地面划过，逼得两名弟子后撤半步。
阵线立刻歪了。
陆云霄怒道：“稳住！”
林长风平静道：“别急。”
子剑再动。
不杀人。
只切阵线。
只压节奏。
只让他们每一次想合阵，都差一口气。
二长老一脉弟子越打越难受。
他们不能退。
退一步，后面是石墙。
他们也不能冲。
冲上去，九柄子剑就会把人逼回原位。
像被关在笼子里反复抽打。
韩青站在西侧窄口外，探头看了一眼。
“霄云陆！”
陆云霄额角一跳。
韩青甩手就是一颗爆剑雷。
轰！
雷光炸在水云剑阵边缘。
蓝光被震散一块。
三名弟子后退撞在石墙上，嘴角溢血。
韩青笑道：“喊错了吗？”
陆云霄脸色铁青。
“韩青！”
韩青又摸出一颗。
“霄云陆！”
轰！
又是一炸。
这一次，剑阵直接被炸开一道口子。
林长风子剑顺势穿入，贴着几名弟子的肩膀划过。
玉牌挂绳断了两根。
莫雨不知何时从阴影里伸出手，把玉牌收走。
“二长老一脉，两分。”
那两名弟子脸都白了。
“陆师兄，再这样下去，我们全要被收掉。”
“要不先交几枚玉牌，换条路出去？”
“黑风妖巢还在下面，没必要死扛。”
陆云霄猛地转身。
“闭嘴！”
那弟子还想说话。
陆云霄一剑抽了过去。
啪！
剑背砸在那弟子肩上。
那弟子摔倒在地，半边身子发麻。
四周瞬间安静。
陆云霄喘着气，声音发冷。
“谁再敢说交玉牌，我先废了谁。”
几名弟子握剑的手紧了紧。
没人再开口。
可他们看陆云霄的目光已经变了。
刚才他们跟着冲，是因为陆云霄是青云宗天才。
是二长老亲传。
是八道蓝光资质。
可现在，他们忽然发现。
陆云霄要的不是破局。
他要的是脸面。
他不准退，不是为了同门。
是因为他输不起。
林长风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九柄子剑停在半空。
韩青啧了一声。
“自己人都打？”
“霄云陆，你比赵鸿轩还黑啊。”
陆云霄猛地看向韩青。
韩青又举雷。
“看我干什么？”
“霄云陆！”
陆云霄终于忍不住。
“我杀了你！”
他一步冲出，水云剑诀爆发。
剑光卷起水浪，强行撞向窄口。
林长风抬手。
九柄子剑横在前方。
铛铛铛！
陆云霄连斩三剑，把三柄子剑震开。
他想冲出去。
可第四柄、第五柄子剑从侧面补上。
最后主剑压下，正好拦住他的剑锋。
陆云霄被逼退半步。
韩青的爆剑雷已经到了。
轰！
雷光贴着他脚边炸开。
陆云霄护体灵光晃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回阵中。
韩青拍了拍手。
“正面一战呢？”
“门都没出。”
陆云霄胸口起伏。
他觉得四周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他这个青云宗天骄，被残剑阁堵在石墙里。
看他被暗器、阵法、飞剑、爆雷轮流压着。
看他一次又一次冲不出去。
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从入青云宗开始，他听到的都是夸赞。
八道蓝光。
天门大选种子。
陆家真正的麒麟子。
陆沉算什么？
一个被逐出山门的废物。
一个替他去苏家顶缸的弃子。
可现在，那个弃子站在阵心。
他却被关在这里。
陆云霄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怒。
石墙一侧，阵纹忽然分开。
陆沉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带太多人。
只有苏挽月跟在远处，剑未归鞘。
陆云霄死死盯着他。
“你终于敢进来了？”
陆沉看了一眼受伤的二长老一脉弟子。
又看向陆云霄。
“他们跟着你，是因为你是天才。”
“不是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落下。
二长老一脉弟子全都沉默。
陆云霄脸色瞬间变了。
像有人把他心里最不愿承认的东西，直接扯出来摆在地上。
他怒极反笑。
“你配教训我？”
“陆沉，你以为靠这些破阵、破雷，就能赢我？”
“我告诉你，天才就是天才！”
“废物就算会算计，也永远是废物！”
他体内灵力全部爆发。
半步金丹气息冲开。
水云剑诀催到极致。
地面残留的水灵力被他强行抽起，化成一道水龙。
水龙盘在剑上，随后猛地冲向陆沉。
二长老一脉弟子脸色一变。
“陆师兄动真格了！”
“这是水云剑诀第九式！”
“他要正面斩陆沉！”
水龙压过来。
石墙上的阵纹都被冲得发亮。
苏挽月刚要出剑。
陆沉抬手拦了一下。
“不用。”
他没有放开金丹气息。
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往前走了半步。
脚下阵纹一闪。
肉身大阵在体内运转。
他侧身。
水龙贴着他肩头冲过。
陆沉再踏一步，避开第二段回卷。
第三步落下时，他已经到了水龙侧面。
面板文字跳出。
【检测到水云剑诀灵力节点】
【薄弱点：龙颈三寸、回旋断层、剑意牵引处】
陆沉抬起手。
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剑气。
没有雷。
只有一道极细的灵力落在水龙颈部。
咔。
水龙停了一瞬。
下一刻，整条水龙从中段崩开。
水灵力散成一片水雾。
陆云霄的剑还举在半空。
他整个人僵住。
二长老一脉弟子也僵住了。
他们以为会有一场硬碰硬。
可没有。
陆沉只用一指。
破了陆云霄最骄傲的剑诀。
韩青张了张嘴。
“这也行？”
林长风低声道：“他看穿了灵力走向。”
韩青沉默了一下。
“那更气人。”
陆云霄站在水雾里。
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想说陆沉用了阴招。
可陆沉没有用雷。
想说陆沉靠阵法。
可陆沉没动大阵压他。
想说陆沉境界高。
可陆沉连金丹气息都没放。
那一指，像把他的天才外壳戳穿了。
他忽然想起陆天恒说过的话。
“云霄，你是陆家未来。”
“你兄长资质平庸，与你不是一路人。”
“他活着，只会拖累你。”
可现在，拖累两个字像反过来贴在了他脸上。
陆云霄喉咙发紧。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心底冒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比不过陆沉。
这个念头刚起，他立刻想把它压下去。
可越压，越清楚。
像一根刺，扎进道心里。
陆沉看着他。
“还打吗？”
陆云霄猛地抬头，额角青筋鼓起。
“我没有输！”
他再次催动灵力。
可剑锋刚亮，身后几名二长老一脉弟子却没有跟上。
他们退了半步。
陆云霄回头。
“你们敢退？”
一名弟子咬牙道：“陆师兄，妖巢快开了。”
另一人低声道：“我们交玉牌。”
陆云霄眼中怒意更盛。
“谁敢！”
陆沉抬手，石墙外传来一阵震动。
黑风妖将那边，黑气已经越过中线。
秦雪柔所在区域传来寒霜峰弟子的惊呼。
苏挽月脸色一变。
“玉符残片裂开了。”
陆沉看向陆云霄，声音很淡。
“交玉牌，可以走。”
“再拖，你们就得陪她一起喂妖巢。”
二长老一脉弟子终于撑不住了。
一枚玉牌被丢了出来。
接着第二枚。
第三枚。
莫雨现身，抬手收走。
陆云霄看着这一幕，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的同门，在他面前，向陆沉买命。
而他拦不住。
就在这时，东侧石墙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黑气从缝隙里钻进来。
秦雪柔那边传来尖叫。
“师尊的玉符里……有东西在说话！”
陆沉转身。
面板提示跳出。
【二次封印破损】
【封印内目标苏醒】
韩青脸上的笑没了。
“什么东西？”
陆沉盯着寒霜峰方向，缓缓开口。
“先别收牌了。”
“冷孤月封的，可能不是妖将。”
秦雪柔的声音从石墙后传来，带着颤意。
“陆沉……它说它认识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