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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云的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宁鸿朗瞬间就炸了。
“铮——”
寒光乍现，少年腰间短剑已然出鞘。
剑尖直指周重云咽喉：“你辱我姐姐，我跟你拼了！”
周重云不躲不闪，反而哈哈大笑：“就凭你？上次在醉仙楼还没吃够教训？”
宁鸿朗眼中怒火更盛，剑锋一转便刺了出去。
他虽年纪尚小，但宁家请的武师也不是吃素的，这一剑倒也凌厉。
“太慢。”
周重云却连兵器都懒得取，侧身一让，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宁鸿朗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少年痛呼出声，短剑当啷落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第一招。”周重云漫不经心地报数，顺势一推。
宁鸿朗踉跄着倒退七八步，最终还是重重跌坐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校场四周的士兵们发出压抑的嗤笑。
“就这？”周重云抱臂而立，玄铁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招都接不住，还想给人找场子？”
宁鸿朗咬牙爬起，正要再扑上去，却被周重云一脚踹在膝窝。
“扑通”一声，少年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上好的云纹锦袍顿时沾满尘土。
“省省吧，小少爷。”周重云俯身，摇了摇头，“实在不行学学绣花也行，至少能哄你那个世子妃姐姐开心。”
四周的哄笑更响了。
有人起哄道：“将军，宁小公子这身手，绣花肯定好看！”
宁鸿朗羞愤得耳根都要滴血，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这次周重云却像逗弄炸毛的猫儿似的，每次都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角时轻巧旋身。
玄色披风翻卷如乌云，偏偏连片衣角都不让少年碰到。
“第二招。”周重云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小少爷，你这剑法是跟绣娘学的吧？”
宁鸿朗气得浑身发抖，汗水已经浸透里衣。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周重云每句话都像刀子往他心窝里戳。
“周大川！”宁鸿朗气喘吁吁地停下，眼中燃着熊熊怒火，“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宁鸿朗跟你势不两立！”
周重云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劳资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报——将军，宁大小姐的马车到营门外了，说是来接弟弟的。”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玄甲将军身形明显一僵。
周重云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铁面具。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就说...就说本将军军务在身，没空见闲杂人等。”
副将诧异地发现自家主帅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试探道：“那宁小公子...”
“让他滚！”周重云突然暴躁地一挥手，转身就往中军大帐疾走。
“今日操练加倍！谁偷懒军法处置！”他说着竟小跑起来，玄铁战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活像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将军！您的刀！”副将在后面喊。
周重云头也不回地摆手，声音都变了调：“给劳资好好收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翻上围墙，玄色披风在墙头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宁鸿朗揉着生疼的手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沙场杀神，此刻闪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少年突然福至心灵，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厮，莫不是在怕他姐姐？
营门外，宁大小姐的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微动，露出一截纤白如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