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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只是因为职务之过被贬职流徙，不仅留下一条命，他日遇到大赦还能回到上京来。
而前世，以宣王最后的疯狂，但凡和他在一条船上的，全都被拉上了谋逆夺位的死路，现在最为显赫的贵妃母族吴家，尽数被抄斩，血染刑场。
程家呢，等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化为一片灰烬了，想必下场也不会比吴家好。
“还有就是，阿娘打算和你杜世伯再续前缘，往后我就搬去他城南的府邸一道居住了。”
在程容珈还沉浸在前世父亲悲惨的下场中时，没注意到面前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一封烫金红字的请柬递到了她面前。
那熏红的颜色，与年轻人鲜亮的大红相比有些昏暗，但这种历久弥新的沉稳感，却是什么也比不来的。
二十年过去了，曾经因为猜忌而分开的两个人，终于克服种种世俗重新走到了一起。
这是母亲的，喜帖？
意识到这个的程容珈有些惊讶地抬头，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己以为已经心如止水的母亲，也难免微红了脸颊。
“我本打算低调不声张的，结果你世伯说遮遮掩掩的反倒惹人非议，他已亲自去弘农取得杨家的认婚书。
五日后只是几桌家宴，我也没脸大操大办，容珈你要是觉得丢脸，可以不必来的。”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像年轻人一样操办婚事，这种事终究是让她有些拉不下脸面。
但是如果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和杜成堂在一起，让他堂堂京兆尹没名没分地和自己躲躲藏藏的，只怕很快流言蜚语就会满天飞的。
她倒是看开了，杜成堂却不想她受委屈，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取得了杨家的认可，已经将一切事情都操办好了。
嫁衣送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一次辜负这个等了自己几十年的男人，也不该在他赌上半辈子名声也要和自己在一起时，胆怯退缩。
所以她今日告诉自己的女儿容珈，也是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选择。
“太好了，恭喜你阿娘。”
出人意料的，程容珈并没有因为这样荒唐的事情感到脸上无光，她摩挲着那烫金的请帖，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母亲感到高兴。
不管当年的恩怨情仇到底如何，这份感情经历了这么多，到今天千帆过尽，两个人都还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一起，那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那些面子礼数，就去束缚别人吧，反正对两个当事人来说，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了。
“容珈，你不怪我吗？”
杨氏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会牵连到女儿，会让她也跟着难堪，被争议所包围。
不辜负杜成堂固然重要，但程容珈也永远是她最在乎的女儿。
“我怎会怪母亲，这是你追求幸福的权力，不管多少岁，过去多久，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大大方方的去做吧。”
程容珈拉住她的手笑着安抚道：“而且你与父亲和离都快一年了，早已两厢清白，他们男人都可以继室妾室的一大堆，你和杜大人男未婚女未嫁，结为连理又有何不可？”
她是真心为母亲找到自己的归宿而开心，也为那个等了母亲这么多年的杜大人的真诚所打动，所以这些虚礼，又何必让它们成为两个有情人的阻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