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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难道以往每次办案，都非要反复验尸才能下定论吗？这次的事情有那么多人目睹，众目睽睽之下我母亲丧命于她之手！”
她指着杨氏怒道：“哪怕你们现在以权压人，逼得我不得不承认是意外，还编出什么恶仆毒害的借口，但是公道永远在人心。
身为她的女儿，我不忍她一再遭到你们的亵渎，这有何错？况且她已经在冷冰冰的地窖里待了这么久，早已经过了律法上该留存的时间。
现在早就可以入土为安了，我凭什么还要听你们的。”
她哭诉着，这倒是事实，虞朝律法对尸身的保存时间只有十日，今日就是那最后一天了。
“你！简直是胡闹。”
杜成堂摔袖怒斥了一句，但除此之外，他也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了，看来这是程清菱早有准备的，要怪就怪他自己没想到这茬，放松警惕了。
“我胡闹？”
程清菱继续哭道：“我不过是想让母亲入土为安，就成了你们眼里的十恶不赦了？
只是可怜我母亲，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是做了安平伯府的妾室，就要永远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欺压，临死了还要被泼上苛待下人的脏水！
母亲，你死的真的好冤啊，你要是在天有灵，也不要放过这些害死你还冤枉你的人——”
众人都看傻眼了，没想到她竟然反咬一口，当众喊起冤枉来了。
几个主审官都将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京兆尹杜成堂，这回的事要说他毫无偏颇他们是完全不相信的，而且有消息更灵光点的，知道这杨氏曾经和杜成堂是同出自弘农的青梅竹马。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是各自成家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会这样纠缠不清。
有人的目光一会儿落到依旧还风韵犹存的杨氏身上，一会儿又看向杜成堂和安平伯程肃，猜度着三人的恩怨情仇。
程容珈紧紧攥着手，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没有资格插嘴，她现在一定会上前去理论的。
现在仅凭程清菱一通搅合，倒是把京兆尹也拉下浑水了，这让他之后还如何能审判，不管怎么做都会被人误会徇私枉法的吧。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
她看向坐在那里的，称为自己父亲的男人。
真是好深的计谋啊，将李姨娘毁尸灭迹这一招，不仅让他和宣王做的那些事再无痕迹，还会给母亲和杜大人扣上不清不楚的帽子。
这样母亲就只能依靠他了。
而且这也会重创杜成堂，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在朝堂上参本弹劾。
为了保全自己，除掉政敌，他在这其中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算计了这么多，谋划了这么多，唯独没有顾及到母亲的心情和声誉，怪不得他和宣王祁奕能够如此臭味相投呢。
他们就是同一类人吧，大难临头的时候，为了自己谁都可以抛弃。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眼神，程肃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终于理了理衣袍站了起来，一步步朝脸色惨白的杨氏走去。
虽然将人挡在了身后，形同庇护，但是却再一次告诉世人，这不过是自己的附庸，他想让谁活就让谁活谁就能活，想要谁死，那也是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