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林正宏的话像一颗石子,掉进已经平静了很久的水面,让心虚的江曼坐直了身体。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
江曼还没来得及接话,江语忽然捂住了嘴,猛地推开面前的果盘,起身冲进了卫生间。
门被撞上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是呕吐声,隔着门板闷闷的,但动静却不小。
林正宏坐在沙发上,被此情此景弄得整个人僵住了。
江曼倒是没再吐,怎么江语吐了?
江曼心里也充满疑惑,她轻轻拍了下林正宏的手背,站起身:“老林,你先吃水果,我去看看小语怎么回事。”
她往卫生间走,推开门,又顺手关上,把客厅能望见卫生间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面。
江语蹲在马桶旁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曼弯腰捡起被她不慎碰倒的牙刷杯,放回原位,然后蹲下去,拍了拍江语的背。
江语抬起头,泪水和干呕后的红混在一起,嘴唇还在发抖。
江曼是过来人,她一下子就明白江语这是怎么回事。
“多久了?”
江语的肩膀缩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肯说。
江曼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跟沈聿,迟早要结婚的。”
江语拼命摇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她全盘托出,那次跟着沈聿一起去外地和展处长谈生意,晚上喝酒之后,展处长乘人之危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手背堵着嘴,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江曼蹲在那里,被这些事情给震惊到了,她用手指抵了一下嘴唇示意江语小声。
任她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为了荣华富贵,委身给比自己大十几岁的林正宏,但宝贝女儿江语所经历的这一切,她身为母亲,也不忍心。
“我让沈聿跟你一起去,就是让他保护你的!出门谈生意,他自然知道这些个商场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江曼生气极了,但她为避免客厅里的林正宏听到,用了极为愤恨但压低的声音。
她把江语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扶她起来:“这事儿,就怪沈聿,是他的错,没保护好你,女儿,妈为你做主,你们马上就结婚。”
“妈妈,”江语开始捶打自己的小腹,“但孩子不是他的,我还怎么跟他结婚?”
“这还由得了他?他想靠我的关系攀附林正宏,难道我要他认下这个野种不行?何况,他不知道这是野种。”
“妈,我想打掉。”
“不行!”
“为什么?”
江曼做事向来考虑周全,她思虑再三,说道:“你听妈说,展处长虽然不是好人,但他的权力很大,整个省城的贸易,他能占到四分之一,你有他的孩子,就是有了他的把柄,如果生下来是个男孩,更是一个不能撼动的武器。”
江语年纪小,根本听不懂江曼的意思。
“傻孩子,让沈聿先替你养孩子,你不吃亏。如果我们以后用得到展处长的地方,就把孩子拿出来做个DNA鉴定,要钱要权,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说着,江曼又继续追问道:“小语,在那件事之前,你跟沈聿,有那个过吗?”
江语低下头,羞涩道:“大概一个多月前有过一次吧,他那时候出差回来,就闹罢工那次,有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不好,我陪他多喝了几杯,我们就……”
江曼喜形于色:“那就好,有就好。”
客厅里,林正宏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了一眼桌上被江语碰翻的果盘,他没敢起身去问,只是坐着。
下一秒,沈聿到了。
保姆开的门。
他手里拎着一个西装套,是林正宏订的那套喜宴西装。
沈聿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进客厅,江曼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江曼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沈聿,你干的好事。”
沈聿愣了一下,手里的西装套还挂在臂弯上。
江曼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江语的手:“小语的肚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聿的脸色变了,林正宏也一惊。
“江主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江曼先发制人:“这件事你认也好,不认也好,都得负责。马上挑日子,结婚!”
沈聿瞬间明白了!
江语怀孕了!
西装套从他的臂弯滑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布料落地的闷响。
可他知道,这多半是展处长那晚留下的种……
而就在同一时刻,顾氏实业的会议室里,最后一笔签字已经落定。
顾砚辞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他已经看完了,并且毫无异议。
这份文件是顾砚辞正式交出大权的宣告。
自此之后,顾氏的每一笔进出项,都要由董事会半数以上人签字,才能推进。
这意味着,顾砚辞被架空了!
顾家二叔顾长海脸上的笑容压不住,拿起文件十分得意:“砚辞,你还是太年轻,居然学古代烽火戏诸侯,为了一个女人,现在连大权都让出来了。”
顾砚辞站起身笑笑:“那以后公司就靠二叔和各位叔伯了,我也想趁此机会给自己放个假。”
说着,他迈着轻快的大步走出会议室,甚至背对着董事会挥了挥手,留下潇洒的背影。
顾长海走到无人的角落处,用大哥大拨通了电话:“现在顾砚辞彻底出局了,只要跟顾氏的生意切割,不再影响我的利益,之后他的生死,跟我们顾家就没关系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行。你还真是狠心啊,好歹他也是你侄子嘛。”
顾长海不屑:“在利益面前,哪有什么亲情可言。你我都是驰骋商场半辈子的人了,要是重感情,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那人淡淡说道:“那我跟你不同,我为了我儿子,什么事都豁得出去。”
顾长海沉默了几秒,问道:“你儿子,还好吧?”
“不好,拜顾砚辞所赐,前几天在监狱里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是顾砚辞送他进去的,这仇我一定要报!”
电话挂断,顾长海轻笑,心想也怪顾砚辞自己年轻时候见义勇为,做事没分寸,得罪了一条会咬人的狗,害得人家儿子身陷囹圄、受尽欺辱,这狗从此就死追着不放了。
如果顾砚辞厚道些,当初放过那个人,可能也不会有顾长海和“神秘人”的交易,他们联手为顾砚辞制造了一起差点要他命的车祸。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但顾长海只要顾氏大权,他拿到想要的,就决定抽身,剩下的就让“神秘人”去发挥吧。
顾砚辞赋闲在家的几天,林希冉每天傍晚从厂里回来,都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
今天是红烧排骨,明天是清炒时蔬,后天是砂锅炖鸡。
顾砚辞常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围裙系得松散,站在灶台前,十足的“家庭煮夫”一枚。
每当林希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掐准时间,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回来啦!洗手吃饭。”
“好香!”
饭桌上,她夹了一口菜,说了句:“这个好吃”。
他看着她的笑容:“那明天还做。可是……”
林希冉停下筷子:“怎么啦?”
顾砚辞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委屈说道:“老婆,我失业了,发我一点零花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