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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谈判时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靠在椅上,意识已经一点点模糊了。
包房里很安静,老榆木桌上茶杯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她没听到门开的声音。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黑色衣裤,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椅子,没有惊动林希冉。
他站在她面前,皱眉看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凉凉的,林希冉微微蹙眉,迷糊中想要躲开,但身体不听使唤。
“你发烧了。”
声音很低,裹在口罩后面有些发闷,但她还是听出来了——是顾砚辞。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砚辞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胛,另一只手托住膝弯,将她从椅上整个人捞了起来。
林希冉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他的身体很凉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她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
“好难受……”
男人怨气发作:“还知道难受,出这么大事,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要不是温姐通知我你在这里……”
“顾砚辞,别骂我了,我好累。”
“乖,睡吧。”
他紧紧搂着,觉得怀里的人周身像被火烧般灼热,心一下子揪着疼了一下。
顾砚辞抱着她走出包房,穿过茶室的走廊。一路无人,从后门钻了出去。
温姐在前台低头算账,没留神有人经过。
等她想起该去包房添茶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她端着茶壶走到最里面的包房,推开门。
空的。
桌上协议收走了,茶杯还在。
温姐端着茶壶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走廊,一脸纳闷。
“这怎么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呢……”她嘀咕了一句,又回去算账了。
车上,林希冉蜷缩在副驾驶,整个人烧得像一团火。
“去医院。”他语气不容商量。
“不去。”林希冉闭着眼,声音虚弱带着撒娇:“回家嘛,回家。”
顾砚辞拿她没办法:“好吧。”
他方向盘一打,朝顾家老宅驶去。
林希冉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总是在嘟囔什么。
一路上人难受,在副驾驶上动来动去,
回到顾家,佣人已经被顾砚辞提前支走,毕竟谁都不知道他装瘸。
顾砚辞抱着林希冉,大步上楼,把她放在自己房里的大床上,为她脱鞋,盖好被子。
二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拎着药箱匆匆赶到。
量体温、听心肺、看喉咙。
“三十九度四。扁桃体化脓,加上劳累过度,身体透支了。”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说,“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再开口服药。如果半夜烧不退,物理降温,需要人为她酒精擦身,重点擦额头、脖子、腋下、手心。”
顾砚辞坐在床沿上一一记下。
医生打完针,收拾药箱,临走前多看了顾砚辞一眼:“顾先生,你的腿经过复健,理应恢复得差不多了……”
顾砚辞笑笑:“也许,还没好透吧。”
医生摇摇头:“看来是我们的医术不行。”
门关上后,卧室安静下来。
林希冉吃了药,昏昏沉沉地,忽然坐起身子,要抓什么。
只听到她嘴里呢喃:“不要淹死我,我喘不上气了。”
顾砚辞用力抓住她要倾倒的身子,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顾砚辞靠在床背上,林希冉则枕在顾砚辞的肩膀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没事,冉冉。”
“顾砚辞……我好热……”她扯着自己的衣服,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露出里面的吊带衫。
“冉冉,别……”
林希冉把脸贴到顾砚辞脖颈处的皮肤上:“好舒服,好凉。”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喉结,带着滚烫的温度。
顾砚辞的呼吸明显乱了,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下头,就能看见她凌乱的领口下锁骨精致的弧度,吊带衫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的肩带勾回来,手指不小心触到她肩头的皮肤——滚烫的、细腻的。
“冉冉,别动。”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林希冉不听,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轻拂过他的皮肤。
顾砚辞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极轻地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吊带衫,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就这么抱着,很久。
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林希冉开始说胡话。
“被告的委托人不配合……”她的声音含混不清,眉头紧锁,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论,“证据链不完整……法官,我申请补充证据……”
顾砚辞一直坐在床边陪夜,他被惊醒。
“婚内转移财产的路径我已经查到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比睡前更烫了。
“这个案子不能输……输了当事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砚辞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她在说什么?
“苏冉……”林希冉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让他陌生的字,“苏冉,你不能输……”
苏冉?
月光下那张烧得泛红的脸颊上,眉头紧锁,嘴唇干裂。
“顾砚辞……”
“我在。”
“难受。”
“你温度上来了,我去拿酒精。”
顾砚辞拿棉球蘸了,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好凉……”林希冉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他换了新棉球,蘸足酒精,轻轻擦过她的脖颈。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像猫被顺了毛。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颈线往下,到锁骨,到肩窝。
棉球划过的地方,她的皮肤微微发红。酒精挥发带走热量,她整个人终于不再像一团火。
但顾砚辞的手开始不听话了。
他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看着她锁骨下方那片被酒精打湿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清楚得像鼓点。
他应该只擦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这是医嘱。
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点。
他的呼吸变重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起变化。那种原始的、本能的、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变化。
“顾砚辞,你在干什么。”他在心里骂自己,“她是个病人。”
他拿起棉球,蘸了酒精,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她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快而有力。
他又蘸了酒精,擦过她的手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的人,明明只需要擦那几个部位,却借着酒精的名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冉冉。”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她睡着了,手不肯松开。
顾砚辞任由她握着。
直到,他再也受不了,冲进浴室。
黑暗中,他甚至来不及脱掉全部衣服,拧开了淋浴的开关。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额头抵着手背。
水很冷。冷得他皮肤发紧。
他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
不够。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种被她点燃的、怎么都浇不灭的火。
他站在那里,被冷水冲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麻木了,久到那具不争气的身体终于平息下来……
浴室门外,卧室昏暗安静。
林希冉刚刚随口呓语吐出的“苏冉”二字,已经在顾砚辞心底,悄悄扎下了一根解不开的谜题。
顾砚辞擦干身体,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他拉开浴室门,看到熟睡的林希冉。
不禁困惑:苏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