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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你就知道了。”谢萧衍卖了个关子。
祝灿星只得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谢萧衍的马车停在了承天署后门。
祝灿星愣住了。
三皇子带她来承天署做什么？
谢萧衍一出现，新任承天尹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殿下，您要见的人已经带来了。”
“嗯。”谢萧衍微微颔首，给了祝灿星一个眼神。
祝灿星跟在谢萧衍身后，穿过承天署后门那条幽暗的夹道，拐过两道弯，停在一扇铁门前。
祝灿星皱了皱眉，借着墙上油灯昏黄的光，看清了牢房里蜷缩在角落的那个人。
是祝宝珍？
她几乎要认不出她来了。
不过短短两个月，昔日那个被祝家老两口捧在手心、养得白白嫩嫩的小姑，已经瘦得脱了相。
灰白色的囚衣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头发乱糟糟地打结成一缕一缕的，蓬头垢面。
她的手腕上套着沉重的木枷，脚踝处锁着铁链，稍微一动就哐当作响。
怕祝灿星认不出面前的人，谢萧衍微微一笑，提醒道：“祝姑娘，这是你之前的小姑，本宫想着你们亲姑侄许久不见，或许会有话想说。”
听见开门声，祝宝珍没有反应。
直到听到谢萧衍这句“祝姑娘”，她才算又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谢萧衍身上，带着些许疑惑。
越过谢萧衍，她看到了祝灿星。
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一瞬间，祝灿星看见祝宝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你——！”祝宝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木枷和铁链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她拼命往前爬，声音又沙又哑。
“祝灿星！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见我！”
祝灿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按照律法，祝宝珍买通绑匪谋害侯府公子还构陷了侯府千金，理当流放。
为何还在承天署？
祝宝珍冲不出来，只得像个恶鬼一般拼命伸出手试图勾住祝灿星，将她和自己一起拖下地府。
她大喊大叫道：“是你害了我，你骗我上花轿，你把我推到那个死老头子手里，你害惨了我！”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克星！丧门星！你克死了你自己的爹不够还要来害我！你娘是个破鞋，你就是个小破鞋！当初爹娘怎么就没把你掐死——”
她越说越恨。
她原本爹疼娘爱，全家有好东西都送给她，过得幸福得不得了。
可后来祝灿星诓骗了她，让她成了李老爷的小妾。
她受尽了磋磨。
好不容易等来了京城的官差，她还以为是好心人要救她呢，结果却是另一个深渊。
而她最恨的祝灿星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靖安侯府的大小姐。
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话还没骂完，牙齿就被祝灿星丢过来的金簪给打断了。
这簪子并非纯金的，只是外边镀了一层金，里边是铁。
祝灿星用来防身的，故而比寻常簪子坚硬得多。
祝宝珍的牙齿应声断裂，半截门牙混着血沫飞出去，落在牢房潮湿的稻草上。
她整个人愣住了，骂声戛然而止。
血从她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囚衣前襟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漏风的门牙，指尖触到参差不齐的断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只可惜牙齿漏了风，叫起来的声音也变得滑稽不已。
祝灿星收回了手，弯腰捡起自己的簪子。
“祝宝珍，你有今日的下场是你自己活该，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说完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承天尹。
“大人，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大人解惑。”
承天尹看了一眼三皇子，见他眼中并无反对的神色，于是客客气气回道：“大小姐想问何事，本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按照律法，这位犯人买凶杀人理当被流放吧，为何还在这里？”
“额。”承天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上一任承天尹赵明飞就因为这个囚犯才被罢免了降职，他的女儿赵莺时也因此成了笑话。
于是赵明飞拜托他暂且不要让此人去流放。
看在赵明飞给的那些礼物和曾经的同僚之情份上，他选择了默许。
让他的女儿赵莺时时不时来一趟承天署的大牢，狠狠将祝宝珍折磨一番。
他对上祝灿星的眼神，飞速转动的脑子总算想出了一个好借口。
“要流放的，但承天署人手不足，所以暂缓了些许时日。再加上过年这样的好日子，总得想让属下们过个好年。您放心，明日这家伙就会送去岭南流放了。”
“哦。原来如此。”祝灿星点了点头，又道。
“我方才听她辱骂靖安侯夫人，一口一个‘破鞋’，辱骂侯府夫人又是什么罪名？”
承天尹赶忙道：“按律应当掌嘴二十。”
祝灿星点点头，看向三皇子谢萧衍。
谢萧衍一直没说话，此刻对上祝灿星的目光，他才开口：“还愣着做什么？大晟律法难不成是摆设么？”
承天尹赶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办，这就办。”
他立刻叫来了牢头，让牢头取钥匙开门，对着祝宝珍就是啪啪啪地掌嘴。
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下。
祝宝珍本就被祝灿星那一簪子打蒙了，如今更是懵上加懵。
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
配上她那凌乱油腻的头发，看起来连城郊破庙里的乞丐都不如。
祝灿星看完了这场戏，方才看向谢萧衍：“殿下可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