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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灿星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上一回我有意与楼公子玉议亲，他便被打断了一条腿。打断他腿的人还警告他不许与我议亲，离我远些。”
裴宣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想用陈鸣来钓那条大鱼？”
“正是。”祝灿星点了点头。
“若那幕后之人你招惹不起呢？”裴宣卿又问。
祝灿星狡黠一笑，看向他：“国公爷不是给了我玉佩，让我遇上难事就寻您么。届时，您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裴宣卿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怔。
她眉眼弯弯的，狡黠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那笑容与盛京那些端庄矜持的大家闺秀接截然不同，却偏偏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裴宣卿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他很快将心头那丝异样压了下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自然不会。既然应了你，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那咱们就静候佳音了。”祝灿星举起茶杯，与他相对。
“静候佳音。”裴宣卿举杯回应。
……
结果比祝灿星预料的来得要更快。
这一回，那幕后之人没有像对待楼春留那样，简单粗暴地就把人的腿给打断了。
而是贵妃娘娘邀请陈夫人入宫赏花叙话。
翌日陈家便送了帖子来说身子不适，一块上香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这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老夫人有些疑惑，若是身子不适还可以约改日，为何直接作罢了？
若是陈家看不上祝灿星，应该一开始便婉拒了他们，而不是答应之后又变卦。
老夫人只当是陈家不讲信用，便唤来苏芳芷母女重新让他们选一家相看。
两人再次挑了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里子烂草根一个的人家。
这家人一开始答应了，结果没两日又反悔表示不必相看了。
这一回，靖安侯府老夫人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将苏芳芷母女叫到了荣安堂。
“你们可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苏芳芷和祝灿星对视一眼，只得将她们的猜测说了出来。
“此事恐怕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老夫人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三皇子就这么执着？”
苏芳芷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自家女儿究竟为何入了三皇子的眼。
祝灿星倒是有猜测。
但她不能说，直接说她怀疑三皇子可能也重生了怕是要被老夫人当成妖怪烧死。
老夫人看向祝灿星，神色复杂。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片刻后方才开口：“罢了。若当真是这个缘故那便认命吧，天家要人咱们拦不住。侧妃……侧妃就侧妃吧。”
苏芳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好半晌，她才哽咽着开口：“若是侧妃倒还罢了，可儿媳怕的是连侧妃都轮不上。三皇子如今正妃已定，侧妃之位多少人盯着。若是贵妃娘娘觉得灿星不配，只肯给个孺人之位，那……”
她说不下去了。
孺人，比侧妃还要低一等。
虽说是主子，但上头又有正妃又有侧妃的，怎么可能好过。
她一想到女儿要受这样的苦，悲从中来，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老夫人见她哭成了个泪人，也于心不忍。
都是当娘的，换做是她，也不愿意让女儿去给人府邸作小。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若舍得，明日我让侯爷将灿星丫头送回老家襄阳去。在襄阳城里替她寻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让她当正妻。想来三皇子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苏芳芷哪里舍得。
她才把女儿找回来多久？
母女俩还没热乎够，就要把人送到千里之外的襄阳去？
这一去山高水远，几年见不着一面，她想女儿了怎么办？
女儿在那边受了委屈谁来替她撑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半晌才挤出一句：“母亲，容儿媳想几天，行吗？”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催。
祝灿星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此时忽然开口了。
“祖母，娘，事情还没到绝路。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苏芳芷一怔，抬起头看她。
“当务之急，不是想嫁不嫁的事。”祝灿星不急不慢地开口。
“明日便是我去拜访虞大师的日子。拜师的事耽误不得，先把这件事办妥了再说。”
苏芳芷这才猛地想起来。
对，虞大师！
这段时间被沈清荷的事、灯王的事、陈家拒亲的事搅得头昏脑涨，竟把这桩大事给忘了。
“对对对！”苏芳芷猛地一拍脑门。
泪痕还没干，人却精神了几分。
她脸上浮出带着希冀的笑：“虞大师好几个关门弟子，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人选呢？”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先去拜访虞大师，旁的事回头再说。”
“那儿媳先去看看拜师礼准备得如何了。”苏芳芷风风火火起身，拉着女儿就去看年前就命人准备的拜师礼。
老夫人也没留着她们娘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去。
苏芳芷清点完了拜师礼，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认一样不少，才总算安心了些。
临睡前，她还是忍不住拉着祝灿星的手，一遍遍地交代：“星儿，明日去虞大师府上千万记得要守规矩，千万不要迟到。”
“还有，虞大师若是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话，别藏着掖着也别夸下海口。他那样的高人，你若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了，还有那个……”
“阿娘。”祝灿星笑着打断她，“您放心吧，我都记住了。您看着比我还紧张。”
苏芳芷讪讪地笑了。
能不紧张么，那可是名满天下的虞大师啊。
好在明天不是她亲自领着女儿去，不然她都怕自己紧张得呼吸不过来。
她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还是没忍住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祝灿星带着绿萼回了自己的闺房。
推门进去，绿萼点灯。
灯亮起的一瞬间，祝灿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这屋子里有别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