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24章钮祜禄·晞宁24(第1/2页)
景仁宫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孝康章皇后生前的寝宫,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崩逝之地。
自孝康章皇后仙逝后,这宫殿便空置了二十余年,莫说寻常嫔妃,就连佟佳皇贵妃——皇上的亲表妹,都没资格住进去。
皇上说什么“景仁宫空置,清净适合静养”,这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
按常理,太子妃侍疾,安置在毓庆宫偏殿才是最顺理成章的。
就算要避男女之嫌,东西六宫有的是空殿,哪里不能安置,偏偏要放在景仁宫?
钮祜禄贵妃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寒,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连怀里的胤蹭她都没察觉。
她猛地攥住身边嬷嬷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满是急切:“嬷嬷,你老实告诉我。晞宁刚入宫那日,你替我送衣裳头面过去,可曾亲眼见着她?”
嬷嬷被她攥得手疼,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回主子,那日格格刚进宫安置,奴才进去回话,远远见了一眼。”
“她……”钮祜禄贵妃直直盯着她,喉结滚了滚,连声音都有些发紧,“她如今长开了,样貌如何?我是说……比起我离开府的时候,如何?”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垂着眼帘,欲言又止。
“说。”钮祜禄贵妃声音一沉。
嬷嬷咬了咬牙,低头沉声道:“七格格她……容色绝世,奴才在宫里这些年,没见过这样的。”
钮祜禄贵妃的心“咚”地一声,彻底沉了下去。
无人比得上……
早些年她生胤的时候,因着阿灵阿所求,便趁着皇上高兴,求了圣旨让她免选,婚嫁自由。
那个时候她还满心窃喜,既能帮自己的妹妹求了免选,又能给自己少了一个对手。
可现在呢?
她求来的免选恩典,反倒绕了一圈,把人送到了太子身边,还住进了景仁宫这么个敏感地界。
钮祜禄贵妃心口一阵发堵,竟生出几分荒诞又刺骨的悔意。
早知道……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还不如当年就送她入宫选秀。
哪怕对方得了皇上独宠,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而且自己已经是贵妃,位份再升又能升到哪里去。
总好比现在——
真要是……真要是皇上动了别的心思,父子之间生出嫌隙,那她们钮祜禄氏全族,可就真的架在火上烤,万劫不复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就窜出那些前朝野史里的记载——唐玄宗李隆基,排行第三,抢了自己的儿媳杨玉环,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今圣上,名唤玄烨,也是行三。
“玄烨”“玄宗”,一个“玄”字,偏巧又都是排行第三。
景仁宫的殊宠,太子妃的身份,还有这无人能及的容貌……
这些念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钮祜禄贵妃忽然就苦笑了一声,眼眶都慢慢红了。
她现在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盼着,盼着皇上只是看重太子的病体,只是顾念钮祜禄氏的世交情面。
千万……千万别学那唐朝的李三郎,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荒唐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钮祜禄·晞宁24(第2/2页)
胤窝在她怀里,本来还乖乖玩着她衣襟上的绣线,忽然察觉出不对劲。
他仰起小脸,见额娘一会儿发呆,一会儿苦笑,眼圈红红的像要哭,一下子就慌了。
他伸着小胳膊紧紧抱住钮祜禄贵妃的腰,把小脸埋进她暖和的衣襟里,一动也不敢动。
钮祜禄贵妃低下头,看着怀里儿子年幼无知、满是依赖的小脸,心口一阵尖锐的酸涩漫上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
景仁宫的早膳摆了半桌,清粥小菜冒着温淡的热气,却没怎么动过。
晞宁靠在椅上,只浅浅喝了两口米粥,便轻轻将筷子搁在了碗边。
瓷筷与碗沿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静悄悄的殿里格外清晰。
“格格,您再进些吧。”翠屏小心翼翼地劝,“太医说您气血虚,昨日又晕了一回,可得好好养着才是。”
自昨夜定下晞宁的太子妃之位后,宫里连夜将翠屏接了进来。
看到自家格格才进宫几日,身形就消减了许多,翠屏的脸上满是心疼。
晞宁摇了摇头,眉眼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意。
这几日事情一桩接一桩,快得像走马灯,砸得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弄得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正出神着,外间伺候的廖嬷嬷躬身走了进来,垂首回话:“格格,毓庆宫来人了。太子爷说今日身子松快了些,若是您这边方便,请您过去坐坐。”
晞宁抬了抬眼。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缓缓站起身来。
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命运已经把她推到了这一步,总要有面对面的时候。
“知道了。”她理了理衣襟,“替我换身合礼的衣裳,这就过去。”
景仁宫离毓庆宫本就不远,沿着宫墙下的林荫道走,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福安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了,见她过来,连忙快步迎上来,压着声音道:
“七格格,太子爷在暖阁等着您呢。今日精神好多了,一早便问了您好几遍。”
晞宁微微点头,没说什么,跟着他穿过垂花门往里走。
暖阁里比昨日她离开时敞亮了许多,窗扇推开了半扇,风卷着院里的草木清香吹进来,冲淡了浓重的药味。
树影落在青砖地上,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动。
胤礽靠在铺了软垫的榻上,手里摊着一卷书,书页停在原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字上,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
看见晞宁进来的那一刻,他原本松弛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连眼神都亮了亮。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比昨日清亮了不少,却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晞宁走上前,屈膝正要行礼,胤礽连忙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晞宁看了他一眼,依言在榻旁的花梨木椅上坐了。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都没先开口。
暖阁里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微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