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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萧萧低垂着头,隐隐啜泣，双手捂住苍白的脸庞，泪水却透过指缝滑落出来,沿着手背一点点滑落。
林确的心像被重物猛击过似的,一阵剧烈的钝痛。
“你不能待在画廊傻等了！想去哪儿找他，我陪你去！”
“不，不用找,他会回来的。”冯萧萧缓缓擦去脸上的泪，抬起头,“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很知足了。谢谢你。”
“嗯,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你开彻注意安全。”
话音才落,冯萧萧就打开了电脑，全神贯注地对照起合同的纸质版和电子版。
她眼角的泪痕已干，恢复了工作时独有的专注,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确不再停留,转身大踏步地朝外走。他来到大门边,看看外面昏沉的天色，又望望休息室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冯萧萧悬着的一颗心回到了原位。
今晚有些失-控了,她不该和林确说这么多。
冷静下来之后，她的思绪愈见清晰。李醈虽容易感情用事,骨子里却是个极讲原则的人,她应该选择信任他,而不是摇摆不定的怀疑。
正如他无条件信任她一样。
冯萧萧揉两下太阳穴，目光重新投向显示屏，开始逐条对照合同的条款。
窗外风势渐歇，雨水如期而至。
雨滴按照特定的节奏打在梧桐树叶子上，发出好听的声音。冬天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雨了。她想，希望这场雨是个好兆头，能冲洗掉一切的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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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窗外雨仍在下。
冯萧萧睡眼惺忪地坐直身体，伸了个舒展的懒腰。待机黑屏的显示器像面镜子，映照出她右边脸颊上明显的压痕。
枕着键盘也能睡着——她自嘲地笑笑，这下可好，脸都变成方块格子了！
幸而时间尚早，洗把脸做个面膜，兴许能重新容光焕发。
画廊休息室杂物较多，李醈曾想买个实用的储物柜，却因琐事缠身一直未能实现。现在房里摆放着电脑桌椅、保险箱和一套组合沙发，留给柜子的空间所剩无几。
冯萧萧正寻思着上次逛商场买回来的护肤品放在哪里，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时间刚过五点半，这么早，大概是广告推送的提示音吧？
她不以为意，随手点开消息提醒，却看到了一张手握着手的特写照片。
那显然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女人的手，辨认不出是谁的。
但男人的手，冯萧萧相当熟悉——骨节分明，手指和手掌的比例协调，指甲修剪得极短，食指第一指关节有处微微泛白的月牙形疤痕——那是李醈某次画画太过投入，伸手去够调色板，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还没做打磨处理的铝合金画框，被其锋利的边沿划伤而留下的疤痕。
冯萧萧盯着发送方的头像和昵称，并没发现任何独特之处：对方既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熟人，更谈不上认识，她甚至想不起什么时候加上的微信。
照片代表不了什么。
更何况以背景中泛着霓虹色的灯光环境，拍照地点是酒吧的可能性占到了七成。如果李醈被人灌醉，拍下怎样怪异的照片都不足为奇。
冯萧萧放下手机，心中一片澄澈。
此时此刻，不作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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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Q大校园笼罩在平静安宁的气氛之中。
教学楼和图书馆灯火通明，大部分学生都在上晚自习。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学生，零零星星地走出教学楼，有的回寝室休息，有的去校外消遣。
李醈在教学楼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经管系办公室位于主楼六层，值班教师年纪大了，手握一对核桃来回转动，拉长着脸，一本正经地埋头研读杂志。
门是半掩着的，李醈轻轻敲了三下，“您好，麻烦请问冯萧萧在吗？”
值班教师头也不抬地说：“要找学生去教室找，我这儿没有！”
“我……”
李醈犯了难。半小时前，他打回画廊，电话是林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