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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母亲，有劳。」
一句母亲，吓得阿蛮娘心脏都狠狠一哆嗦。
谁不知道，这位贵人的娘可是当今的太后娘娘，她一个乡野妇人，哪里敢承受得住这一声母亲？
但谨小慎微的妇人，也不该说别的，忙转身去拿衣裳了。
赵邺高，身形板正，她家人口多，每到新年她就要做好些衣裳，男女老少都有。
「贵人去换上吧，这都是蛮蛮上回带来的料子，我摸着是极好的，软乎着呢。」
她拿了一套出来，虽然知道蛮蛮和他的夫君住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没什么事情基本不会回来住。
就算是来，也是待上个小半日就走，但他们还是在庄子里收拾出了一间最大最敞亮的厢房出来，就想着万一他们哪天回来住了呢。
东西总该是要置办齐全的。
衣服很合身，料子不算是最好的，却也是不算差的。
先前赵邺来时，知晓阿蛮家中所有人口，这身衣裳，应是她娘上回看了他，就记在心里给做的。
只是不大敢拿出来，怕赵邺瞧不上。
今日说的也是这是给阿蛮兄长们做的衣服，但这衣裳，分明是最合他身的。
赵邺嘴角轻轻上扬，阿蛮很好，她的家人也很好。
谨慎小心中，又藏着惦念。
阿蛮娘亲很忐忑，不知道贵人会不会喜欢，会不会嫌弃。
直到赵邺换好衣裳出来，他取下了头上的冠子，改用布带束发，冷冽的面庞被赋予了几分柔和。
「衣裳很是合身，想来是母亲量身给我缝制的。」
阿蛮娘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手给阿蛮哥哥们做的，没想到你穿着也这么合身呢，呵呵……」
她笑得乾巴巴的，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来。
「蛮蛮还睡着，刚煮了些东西，你也吃些吧。」
本来是打算等阿蛮到了就一起吃个午饭的，这会儿都已经快傍晚了，直接当晚饭吃。
满桌子的家常菜，杨灵娥都看饿了。
「哇，这么多菜！」
赵邺不忘介绍起杨灵娥来：「她名唤杨灵娥，是京中新晋御史台杨御史的么女。」
「哎哟，原来是御史大人家的千金！」
阿蛮爹娘更是吓了一跳，怎么来他们家的人物，个个都这么厉害啊。
这小姑娘后面背了双刀，一看也是个练家子。
偏长了一张肉脸蛋儿，乍一看人畜无害的。
杨灵娥咧出一口大白牙：「嗯，我家杨灵娥，现任京城武顺营女子营总教头，老夫人唤我灵娥小娥都行！」
反正她爹成天喊她小娥小娥的，以前她不喜欢，但她爹死性不改，索性就随着爹去了。
「杨姑娘……」御史大人家的千金，还是女子营的什么教头？
虽然阿蛮爹娘不懂，但是却明白，眼前这个姑娘也是个当官儿的，蛮厉害！
「喊杨姑娘就太见外啦。」
「灵娥姑娘……」
「……」
罢了，喊啥都行。
由于人多，家里分了好几个桌子，小孩儿一桌，大人一桌。
光是小孩儿就得坐两桌，孩子多得不得了。
「灵娥姑娘，多吃些，没什么好菜，莫要嫌弃才是。」
「哪里哪里，这些菜老好吃了，比我以前在山上吃的都要好！」
杨灵娥大口乾饭，香喷喷的白米饭浇上汤汁，晶莹的米粒顿时诱人至极。
山上？
老两口对视一眼。
赵邺：「灵娥自小山上习武。」
「哦哦，原始如此……」他们还以为这丫头从小是山里长大的呢，不过这怎么不算呢。
「是啊是啊，我从小就是在山上长大的，爹娘最烦我了，说我皮。」
「对了！」
杨灵娥忽然想起来，眼睛在孩子们身上扫了一圈：「老夫人，老爷子，您家这么多孩子，可有什么打算？」
「这……」阿蛮娘摇摇头：「能有什么打算，他们都不是读书的料。」
「那就去习武啊，送去武顺营，我教他们！」
她最喜欢带孩子了，武顺营有一批无人认领的孩子，没办法只能留在营中，杨灵娥每日带着他们上蹿下跳的。
她爹去找了赵邺好几回，企图让赵邺收回成命，让杨灵娥回家老老实实当个淑女，等着以后找个好人家相看就行了。
赵邺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她爹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也没用。
「习武？」
「杨姑娘，这习武……挺费钱的吧。」阿蛮嫂嫂们围过来，她们对于这位御史大人家的姑娘很是好奇。
这年头，女子习武实在是少之又少。
家中长者素来都是送男子去习武的，女子在家学习女红一类，杨灵娥倒是个另类。
「不费钱啊。」杨灵娥满脸天真地说：「如今送武顺营的话，每年还可以领十两银子呢！」
「可以一直领到孩子十六岁，若到了十六岁，他们可自行选择入伍参军，或是去应试府兵差役等，若是有天赋异禀者，可去参考武状元。」
不过武状元的要求太高太高了，放眼夏朝这么多年来，也就只出过寥寥几个武状元罢了。
武状元比文状元还要稀少。
「是每年都能领？」
「当然！」
这也算是变相地给普通家庭的孩子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要么从文要么从武。
文武兼得者，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杨姑娘，那你看我们家的这些个孩子……天资如何呀？」
「其实孩子都是一块儿玉石，需得耐心雕琢，玉不琢不成器，若实在无天资者，也可从事别的方面，从医从商都可以的。」
京城现在关于这方面的政策还在草拟，杨灵娥也是从她爹那儿听来的。
她爹虽然天天抱怨邺殿下把她弄去了武顺营，但该乾的政事儿那是一点儿没少干。
「我们家……算上弟弟妹妹们的孩子，得有十一二个，还有两个奶娃娃，不怕姑娘笑话，我家这孩子，的确是忒多了些……」
别人都说他们家能生，爹娘能生，他们也能生。
其实阿蛮有时候也挺能理解的，对于古代贫民而言，他们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只有干不完的体力活种不完的田。
避孕手段更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避孕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