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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省电影制片厂所在，依旧还是老样子。
似乎，比两年前更加陈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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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和同伴背着大背包，手里提着大行李箱，站在电影厂门口好一阵唏嘘感叹。
岂不知，他们几个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港岛那边的普通休闲装，可放在此时的内地十分新潮。
脚下的波鞋，在内地还是新鲜物事。
身上的气质，也和路上的行人格格不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门卫大爷，早就盯着张阳和几个同伴了。
见他们迟迟不动，实在没忍住大声喝问。
「王大爷，一年多不见，你老怎么就认不出我们几个了？」
张阳乐呵呵凑了过去，递了一根高档烟过去，好笑道：「我，干了五年副导演的张阳啊！」
「那几个，都是在厂里干了好几年的同事，不是副导演就是副摄影师！」
几位同伴也凑到门卫室边，热情和王大爷寒暄起来。
事实上，他们之前和王大爷的关系，只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可谁叫他们此时感觉亲切呢。
「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啊！」
王大爷手里夹着一根烟，两边耳朵分别别着一根烟，恍然道：「一年多前，被派去港岛交流！」
「我记得你们刚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样子，好像被厂里抛弃了一样！」
「王大爷别说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张阳脸都黑了，对于一年半前，好像被赶出厂里的记忆，一点都不想多回忆半分。
「我这不是，实事求是么？」
王大爷乐呵呵的，调侃眼前这几个，明显混出了名堂的小子。
「对对对，王大爷你确实实事求是！」
张阳无语，一拍胸膛笑嘻嘻道：「那您再看，我们几个在港岛那边混得怎么样？」
「肯定混得不差！」
王大爷推了推老花眼睛，笃定道：「瞧你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特别是你这家伙，很有厂里那些老导演的派头！」
「哈哈，王大爷果然见多识广！」
张阳和同伴互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幸好，此时是上班时间，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不然非要对他们行注目礼不可。
此时，张阳和同伴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想当初，从电影厂被调派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知道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一旦失去工作，又在港岛那边没有混出名堂，以后的日子想想都感觉恐怖。
内地电影厂，就是混得最好的京影，眼下日子都相当难过。
怎么说呢，有些电影专家自身从来没有拍过片，甚至连剧组可能都没待过，偏偏拥有左右电影政策的建议权，然后任务片大行其道。
反正财政拨款，拍好拍坏都一样。
本来，八十年代的内地电影，已经出现百花齐放的态势，经过这么一折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就算是京影，每年的拍摄任务都不超过十部。
其余电影厂，每年的拍摄任务更少。
此时，距离恢复高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不说别的，单单三大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已经填满了电影厂的工作指标。
还没算上关系户，以及所谓的艺术家族子弟，还有从文工团转型的电影工作人员，各大电影厂的工作岗位都不够用。
可拍电影的资格，被那些老导演牢牢把持。
反正，内地电影厂的日子相当难过。
若是丢了工作，基本上就只能当社会上的盲流了。
谁知道，港岛的际遇却是非同一般。
没有传说中的排挤，甚至刚一上岗就得到重用。
只是担任一部电影的副导演和副摄影师，第二部电影就让他们担任导演和摄影师。
放在内地电影厂，除非他们背后关系强硬，不然想这么顺利上手就是在做梦。
虽然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港岛的拍摄节奏，可他们最后还是成功了。
在港岛那边，可不讲究什么艺术不艺术的，电影不赚钱就是最大罪过。
好在他们年纪都不算老，很快就适应了。
没办法，但凡电影赚钱了，公司给的红包，实在太过诱人了，最少都是五万港币。
拿的最多的一次，足足有五十万港币！
这么丰厚的奖金，可惜要和电影厂对半分。
私下里要说不郁闷，那是在说笑。
不仅奖金，就是在港岛拿的工资，都要和电影厂对半分，那可都是钱啊。
刚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觉得港岛电影公司，不太可能给太高工资。
谁知道一来，就有一万港币的月薪。
那可是一万港币啊！
当第一个月的月薪到手时，他整个人都抖了。
不是兴奋的，而是心痛的。
他拿到了五千港币，另外五千港币就是厂里的。
几个同伴，基本都是这么个情况。
而当了导演和摄影师后，他们的底薪有提高了，达到了每月两万港币。
就算万元户已经不是稀罕事的当下，一月月薪比得上两个万元户，还是相当夸张的。
这还不是赚钱大头！
电影赚钱后的奖金才是！
虽然他们拍摄的，都是公司的小成本类型片，可架不住拍摄数量多啊。
只要剧本完善，分镜头脚本没有问题，一月上映一部都不成问题。
一部电影票房赚几百万，十二部电影就有几千万。
分到他们头上的奖金，全都超过百万港币！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此时港岛房价极高，可他们的奖金收入，依旧能够轻松在港岛购入千尺豪宅。
当然，公司方面不可能安排他们全年拍摄，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他们本身，也受不了。
倒不是工作强度太大，而是需要时间继续适应港岛这边的电影拍摄风格和节奏。
同时，也需要时间提升自我。
毕竟是真正的科班出身，可不是后来的水货可比。
那时候的艺术院校，就算分数比不得正常院校，却也不会差出了天际。
更别说，像是导演专业和摄影专业的分数线，可一点都不低。
他们想要进步，拍中等成本，甚至大成本电影。
事实上，港岛电影虽然繁花似锦，可问题也相当明显，就是拍不出真正的大场面。
这点，内地恰好相反。
在港岛这段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大片才有大曝光，以及大票房收益的道理？
可他们之前，基本都在小成本类型片上打转转。
最搞笑的是，期间还被抽调去了澳岛电视台，帮忙拍了《黄金瞳》电视剧前四部。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多想了，似乎不彻底和公司绑定，公司不太可能放手让他们操盘中大型电影。
事实上，他们早就有彻底跳槽的心思。
在内地电影厂那边，他们坐冷板凳的时间太久。
什么『还需要磨砺磨砺』之类的屁话，刚开始还能起些效果，可时间一长谁信？
从学校毕业到电影厂，单单打杂就花了五年时间，然后又是差不多五年的副职经历。
想要跟那几位老导演抢拍摄指标，就算桂省电影厂八十年代中期辉煌过几年，可等老谋子还有大诗人他们离开后，依旧还是老样子。
在港岛，他们已经打开了局面。
就算不在乾坤影视公司工作，去外面的电影公司，依旧能够找到活干。
只不过，能不能拿到工资以及奖金，那就难说了。
这次回来，几位同事私下里都交流过，也都打定了某个主意。
和看门的王大爷嘻嘻哈哈闲聊一阵，了解了厂里的一些情况后，他们这才进入电影厂内部。
然后，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行踪。
没办法，电影厂开工不足，闲人就显得特别多。
张阳和同伴又没有避着人，自然第一时间就被察觉。
然后，他们就被围住了。
「张阳你们回来了啊，看样子混得挺不错吧？」
「就冲他们身上的装扮，肯定混得不差啊！」
「瞧瞧这背包，还有这行李箱，都是高档货啊！」
「张阳，听说你们在港岛的工资很高，是真的么？」
「港岛那边的电影公司怎么样，和厂里比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你们回来，以后还去不去港岛那边工作？」
「要是厂里还有外派任务的话，我一定要争取到！」
「得了吧，真有什么好事，还轮得到你？」
「怎么就轮不到我了，我哪点差了？」
「你哪都不差，关键没个好爹啊！」
「……」
张阳和同伴被挤得好不难受，幸好厂领导听到消息，带人很快赶来将围观职工赶走，他们这才恢复了自由。
然后，他们就被送去电影厂下属的招待所休息。
咳咳，原本属于他们的宿舍，已经被别的职工占据。
要是放在以前，为了这事能闹得天翻地覆，甚至将天都捅出一个大窟窿出来。
可是现在，张阳和同伴丝毫怨气都没有。
事实上，那十几个平方的筒子楼宿舍，他们确实不想待了，环境实在太差了。
再说了，他们此次回来，主要还是办理离职手续，都是要回家看看的，能住招待所就很不错了。
显然，厂领导的想法和他们不同，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他们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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