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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若菲深吸一口气，将那段回忆压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温遇，眼眶微微泛红，“我和陆晏清是同一个母亲，所以，在这个世上，我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
温遇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些的，让你难过了。”
陆若菲接过来，在眼角按了按，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把你当自己人。这些事情，就算你不问，我也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温遇看着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若菲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打扰你了，忙完了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温遇一直在办公室忙到深夜。
她回到主楼，准备回房间。
经过陆晏清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很暗，像是床头灯被调到了最低的那一档。
他还没睡吗？
又失眠了？
温遇站在门口，想起陆若菲说的那些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种想要抬手敲门的冲动。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前方几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敲门了，又能说什么呢。
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温遇收回了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
……
次日傍晚，陆晏清准备离开休斯顿。
温遇送他到庄园门口。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光线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有些透明。
他站在车旁，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脊背挺直。
“我走了，生物制药公司的人明天过来，会全权配合你，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联系我。”
陆晏清顿了顿，担心温遇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联系，又补充道：
“或者，联系杨绍也行。”
“好。”
温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陆晏清，记得去看心理医生。”
陆晏清愣了一下。
“有病就治，别拖着，身体是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惜，更没有人疼惜你。”
陆晏清盯着她，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好。”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认真：“我会乖乖听话的。”
温遇点了点头，转过身，回了屋。
陆晏清站在车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
……
接下来的日子，温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解药的研发中。
无机生物制药派来的专家团队和她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分析成分、测试分子结构、反复做实验。
失败，重来。
再失败，再重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沈让的情况没有再恶化。
虽然他还没想起以前的事，但也不用再担心哪天醒来忽然又忘记前一天的事。
半个月后，解药终于研制出来了。
沈让服用了一周的药，渐渐记起了以前的事。
接下来的治疗温遇交给了其他医生，她回了京都。
她和陆晏清的离婚冷静期满了，该回去办最后的手续了。
京都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
飞机延误了。
原本上午十点降落的航班，下午两点才抵达。
温遇走出到达大厅，看见陆晏清站在出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撑着伞，比以前更瘦了，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
他每周都去看心理医生，吃药，做治疗。
杨绍告诉温遇的，她没问，他也没说。
两个人坐上车，一路无言。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来，他们走进去，填表，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程序。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他们，一人一本。
陆晏清握着那本暗红色的证书，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照得无所遁形。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外面大雪纷纷，白茫茫一片。
温遇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沉默了很久。
陆晏清站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
“陆晏清。”温遇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陆晏清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
温遇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地问：“你爱我吗？”
陆晏清看着眼前日日思念的人，眼眶发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虔诚：
“爱。到死都爱。”
温遇浅浅的笑了一声，声音轻快了几分：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追求我。”
陆晏清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书被握得发皱，他像是忘记了它的存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温遇将离婚证收进包里，转身走下台阶，步伐不紧不慢，像往常一样从容。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偏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没听清就算了。”
陆晏清猛地回过神。
他大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温遇任由他抱着，皱了皱眉，“别勒那么紧，喘不上气了。”
陆晏清连忙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阿遇。”
陆晏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我会好好表现的。”
“以后我会乖，会听话，绝不欺骗你，绝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温遇别过脸去，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风从远处吹来，裹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发梢，还没来得及停留就化成了小小的水渍。
这时，温遇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苏妍打来的。
“喂，妍妍。”
温遇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那头就传来苏妍咋咋呼呼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小遇！我……我和你说，我小叔……他……他居然不是我爷爷奶奶的亲儿子！他是收养的！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