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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卡纳卡大道
莉卡捏着手里的纸条，对照着西蒙给出的指引，终于站在卡纳卡大道的入口。
虽然卡纳卡大道被称为「大道」，但是莉卡用自己的眼睛丈量了一会儿，觉得这地方相当窄。
窄到两辆手推车并排行走都得互相蹭掉点漆。
「我难道来错地方了？」莉卡垂下眼睛，死盯着手心里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小抄，嘴里直犯嘀咕。
她抬起头，只见生锈的铁杆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路牌。
这块高耸的路牌上面的字体虽然已经掉色，却分明写着「卡纳卡大道」几个字。
好吧，没走错。
路的两旁都是老旧的商铺，外摆的商品堆成一座座小山，然而来这里消费的人寥寥无几。
裹着头巾的人们坐在店铺前的凳子上，手里的扇子有气无力地上下摇晃，驱赶着那些绕着商品嗡嗡乱撞的苍蝇。
路面失修，上面都是车轮轧出来的凹痕，偶尔会发现一部分井盖不翼而飞。
莉卡小心翼翼地迈步，还得时刻留意地上这些没井盖的地方。
「小姐，小姐，要不要过来看看今天的好货？」刺耳的木棍敲击地面声从侧面传来。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奶奶猛地从商品堆里探出身子，看见莉卡之后，眼睛就登时发光。
背弯得像张弓，那双脚倒腾得飞快，直直地朝着莉卡冲了过来。
「不不不！不用了！」莉卡被这小老太吓到了，连忙往后退。
这已经不是热情那么简单了，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哪有这样拉客的，那架势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羊。
莉卡伸手死死护住头顶的贝雷帽，转身就往街的另一边跑，小皮鞋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踩出慌乱的哒哒声。
头顶杂乱交错的电线上，停着一整排麻雀。它们齐刷刷地低下头，黑豆一样的眼睛打量着下面乱窜的女孩，嘴里传来叽喳声。
「这里的人也太可怕了。」跑出一段距离后，莉卡靠在一堵墙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莉卡感觉自己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块肥肉。
这卡纳卡大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觉得落魄得过分了。
「你是被他们吓到了吗？」忽然，一个穿着长裙的少女站在莉卡身后，「他们也没有坏心思，只是太久没有客人了而已。」
莉卡猛地扭头，发现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女孩，便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少女才算是人畜无害，刚才那些人如狼似虎，好不吓人。
少女有着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尽管身上的长裙很朴素，但给人一种分外出落的感觉。
莉卡下意识扫了一眼少女交叠在身前的手。
一般这种年纪的女孩，双手应该是白白嫩嫩的。
但那是两只干惯了粗活的手，皮肤粗糙，手心里结着厚茧。
「我刚来这个地方，是有些被吓到了。」虽然突然被搭话，但是莉卡对这个少女出奇地没有抵触。
莉卡用手扇了扇自己周围的热气后，便冲着少女一笑，「我想问一下，这里真的是卡纳卡大道吗？」
「对啊，这里就是。」少女颔首应了一声。
「可是这地方也太......窄了？」莉卡斟酌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这是因为以前有一点时间很乱，两边的屋子到处乱建。」少女耐心地解释道。
卡纳卡大道曾经是一个很繁荣的地方，商铺也建得到处都是。
有些贪心的人甚至不顾城市规划，在卡纳卡大道乱建了房子。
你往外扩一米，我往外搭个棚。
至于事情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这个少女并不清楚。
毕竟少女跟房地产的人并不熟悉，她只是住在卡纳卡大道附近，才对这种事情有些许的了解罢了。
不过随着西维尼亚的发展中心偏移，这边的繁华也停滞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老城区o
像卡纳卡大道这样的老城区，在西维尼亚实际上有不少。
「我对这个地方还是很熟悉的，你是想去什么地方吗？」少女说话的时候，周围悄然无声地站满了鸟雀。
「我想去这里。」莉卡指了指自己小抄上的地址，「我可以给你向导费用。」
她可是牢记着唐德的教导，一般有人主动说给你带路，无非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打算将你卖掉，第二种情况是想当你的付费向导。
不过这个少女看上去不像是要卖掉她的样子，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啊？不用。」少女看到莉卡掏出几枚硬币，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摆得飞快，「我可以直接带你去。」
「只不过你要去这个地方......」她凑近看了眼纸条，欲言又止。
「有难处？」莉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于是便问。
「我叫杰西卡，你是？」少女顿了顿，主动问起莉卡的名字。
「莉卡。」莉卡疑惑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到莉卡的名字后，杰西卡就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莉卡小姐。」
「咦？」莉卡听这语气，登时感觉事情不简单，「我有那么出名了吗？」
「是西蒙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可能会有一个人来医院。」杰西卡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我并不是说你不出名。」
「没关系，我的确不出名。」莉卡沮丧地说，「真没想到是西蒙先生让你来接我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西蒙那家伙早就安排好人在蹲自己。
「不，西蒙先生倒是没有说过你会什么时候来。」杰西卡摇着头，说，「我只是恰好发现你好像有些困难而已。」
她说罢，就抬起自己的手臂。
「飒飒」周围静止不动的鸟群瞬间活了过来。灰扑扑的羽毛在空中交织，纷纷扑腾着翅膀绕着她盘旋。
一只圆得像个毛球的胖鸟脱离队伍，稳稳地落在杰西卡的手臂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袖。
「这些孩子会告诉我这附近的情况，所以我就看见你了。」杰西卡抿嘴一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会在这里见到莉卡并非偶然。
「来吧，我带你去医院。」她逗弄了这些鸟儿一小会儿，手腕轻抖，鸟儿们立刻四散飞走，没入卡纳卡大道的各个角落。
尽管莉卡的视线还依依不舍地落在那些四散的鸟雀身上，但她看到杰西卡已经走在前面，就立刻追了上去。
卡纳卡大道里建着大量毫无章法的违规建筑，横生斜长出来的屋檐和棚户相互交错，宛若一座巨大的迷宫。
置身其中的莉卡，觉得要是没有人带路的话，自己很快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墙皮上贴满了一层又一层的GG纸，花花绿绿的纸片已经霉烂，上面用粗糙的字体印着各种可疑的服务和一连串不明觉厉的号码。
有人将这些贴纸扣走了，但很快又会有人贴上新的，墙壁上残留着到处都是的胶水痕迹。
不过跟着熟门熟路的向导，莉卡根本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
很快杰西卡就领着莉卡来到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上只有几根巨大的水泥管堆在一起。
这样一块空地，在拥挤狭窄的卡纳卡大道里简直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没有人霸占吗？」莉卡忍不住问。
其他地方都建满了屋子，这地方竟然还能空着？不可思议。
「这里并没有空着。」杰西卡一边说着，一边站在空地前的那一块砖板上面。
她扭头看向杰西卡，提醒着她：「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进去吧？」
「知道的，西蒙先生都告诉我了。」莉卡自信满满地说。
「你就再复述一次给我听。」杰西卡双手握在一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莉卡。
「现在吗？」莉卡愣住了。
这怎么像是老师让学生背书？
「嗯，就是现在。」杰西卡认真地点头，「首先，要站在这块砖头上，然后闭着眼睛，往前一步，然后往右走上十步。」
「之后就可以睁开眼睛了，要是发现自己在雾里面，就再次闭眼，往右再走。」
「一直重复到周围没有白雾为止。」
「真棒，现在就来试一试吧！」杰西卡在边上欣慰地给莉卡鼓掌，「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我会将你救出来的。」
「可是这前面真的有雾吗？」莉卡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空地。
抱着这样的想法，莉卡站在这块砖头上，紧挨着杰西卡。
霎时间，空地上扬起了浓浓的白雾。
杰西卡牵住了莉卡的手，提醒道：「这个时候不要往后退。」
在迷雾中，人会彻底失去方向感。
「来，闭上眼睛。」杰西卡语重心长地说。
于是莉卡就按照西蒙告诉自己的方法，一步步照做。
她能够听到自己脚下传来「沙沙」的声音，这根本不是踩在空地上该有的声音，更像是踩在了草地上。
莉卡屏住呼吸，确定自己完成所有步骤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原本那空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门前有着院子的小屋。
「欢迎，这里就是我们的诊所了，不过我喜欢叫它医院。」在莉卡身边的少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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