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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渊走的时候是在凌晨。
天刚蒙蒙亮，沈枝意还睡着，窗外的鸟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昨日陆定渊放心不下，最后还是留在沈枝意房里，许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夜，沈枝意倒罕见地没赶他走。
陆定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鸟将甚至一放在窗台上的米粒啄干净，扇着翅膀呼啦啦地飞走，他才终于坐起身来。
陆定渊还记得小时候他曾经捉过一只麻雀，软软小小的，可爱极了，他将麻雀放进漂亮的笼子，日日好生喂着。
外头天寒地冻，许多鸟找不到东西吃，甚至会饿死，可那只麻雀明明住着温暖的房子，有足够的吃食，却还是不吃不喝，只一遍遍撞向结实的笼子。
后来陆定渊把笼子门打开，它便头也不回飞走了。
就像沈枝意一样，毫不留恋地离他而去。
他扭头看着还没清醒过来的沈枝意，在京郊大半年，好不容易养得圆润了几分，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竟也全都瘦了回去。
他伸手想要最后再摸一下那让他不舍得脸颊，抬起的手落下去时却转了个方向，替她将被子扯好。
罢了，沈枝意不喜欢被他碰。
他如同往昔每一个平常的早上那样轻手轻脚洗漱穿衣，只是这次离开，身边的人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陆定渊心知肚明，却不敢多想。
门外，流云已经在马车边等了半天，手脚都冻的有些发麻了。
见陆定渊出来，她赶忙迎了上去：“世子，咱们不跟沈姑娘说一声就走吗？”
陆定渊回头看了看那间小小的屋子，沉默半晌才终于开口：“算了，她还睡着。”
“走吧……”
车轮压过有些老旧的地面，伴着马蹄声一道逐渐消失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
一扇窗子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小缝，沈枝意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可为什么心里还那样闷，让人喘不上气来。
“阿棠姐”
双喜叩门进来，沈枝意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关上了窗子。
可惜那窗户太老太旧，被这样猛得一关发出“吱呀”一声，倒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阿棠姐不去送送吗？”双喜顺着沈枝意方才的视线看了一眼。
沈枝意垂眸：“没什么可送的。”
走了就走了，从孩子出生那一刻开始，她与陆定渊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什么，又何必惺惺作态。
“好吧”
双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昨日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还去找了我和张婶，让我们帮忙照看你。”
“看起来挺上心的，我还以为是阿棠姐你的朋友呢。”
沈枝意这才转过头看她：“他什么时候去找的你们？”
昨日陆定渊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倒是没发现这人曾经出去过。
“晚饭的时候吧，来去匆匆的”
双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捂住嘴巴：“可是他问什么我都说了，既然不是你的朋友，那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的”
沈枝意摇了摇头：“他与我，从今往后不过是陌生人罢了……”